
我不喜歡跑步,所以一般和美佳到體育場我都選擇走兩圈跑一圈,有時甚至全程散步式。
都早已忘記了大汗淋漓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
也許太過懷念,有也許今晚真心想醉,我終于很費力的把自己搞成了一個汗人??雌饋硎嵌嗝吹脑愀?,t恤、短褲都被浸濕。
小七從西藏回來的第一次見面,聽她講一路同行遇到的風景、人和事。我有在聽,可是我知道那時的我被壞情緒帶走了,我陷入到了自己最近工作的囧境當中,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人焦灼,卻又容易讓人渙散。
很抱歉,姑娘,下次我一定補你于最佳的傾聽。
以上是我的碎碎念。正文是我整理的關(guān)于可愛的人的一篇演講稿,它很大程度的治愈了我的心情,連聽三遍不過癮。
我絕不會饒過我自己/王潮歌
十幾年前,我做了實景演出的一個創(chuàng)始,就印象系列。從《印象劉三姐》、《印象麗江》、《印象大紅袍》一串印象。當時我還有兩個搭檔,一個叫樊躍,一個叫張藝謀。 那么這個印象系列在全中國挺火挺火的時候,有特別多的藝術(shù)家都跟隨著我們也做實景的時候,我一想不成,我不能饒了我自己,我能不能把自己放在一個未知的地方,一個更危險的地方?
所以咯噔一下,我就把這印象系列就給截止了。
我就做了第二個系列,叫又見系列。這個又見系列是從實景的大江大河之中,回歸劇場。但是這個此劇場非彼劇場,這個劇場里是沒有觀眾席的,所有的觀眾是自由的在行走,在走的過程之中我開始表演。
當時我自己就給我自己說了這么一句話,我說“我不認識你你進來,但是,三分鐘我控制你的腳,十三分鐘我控制你的眼,三十分鐘我要控制你的心,從我這出去,我要控制你的靈魂?!?/b>我說我能不能這么做到。然后我就開始不饒了自己了。
第一個作品叫《又見平遙》,在這個平遙的作品里邊,觀眾進來還蒙的,進來就嚷嚷“觀眾席在哪?”然后互相覺得擠,很多很多這個問題,我心想我忍住,你別著急,我只要三分鐘。
現(xiàn)在我證明,三分鐘您真乖了,十三分鐘的時候,有很多觀眾已經(jīng)開始流眼淚,他已經(jīng)開始進入情景,他已經(jīng)開始把自己當成一百年前隨著鏢隊出征的一個人物。所以我第一個又見系列的這個戲,確確實實讓,在行進之中,體驗的、情景的看演出,這門類,算是成立了。
您知道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太可怕了。走別人的路容易一些,走自己的路就更容易一些。你把別人的路絕了,把自己的路也絕了,你要重新再走一條路,我的天,那真是死。今兒我站在這兒,往回倒十個月,我在敦煌不饒了自己,我在敦煌創(chuàng)造我的又見系列的第四個作品叫《又見敦煌》。
這敦煌挺可怕的,因為在這之前,看了很多有關(guān)于莫高窟的作品,我覺著這些編劇和導演抄近道。因為他們不把這段大的歷史,不把這段大的民族滄桑表現(xiàn)出來,他表現(xiàn)一男一女。莫高窟是佛窟,佛窟!你怎么能說一個畫師愛上了一女的,然后把這女的畫到墻上,怎么能???!我覺得是不對,肯定不對,但是他比較容易,因為人世間的愛恨情仇,說起來總是好辦一些。你敢寫一史詩?你敢寫一兩千年?你誰?
但是我那話怎么說來著,我絕不饒了我自己,我就開始了。
這一開始了不得了,多少次把自己置之死地,比如說在莫高窟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忽略的人物,他叫王圓箓,王道士。
就是他在一九零幾年的時候,把這個洞里的東西給了斯坦因,給了伯希和,就給了外國人,還收了人家銀兩。不多,就兩百,二百兩,他就把這個給了人家了。給完了以后,一直到今天,我們的民族自尊心因為他這個行為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所以每個人就說,你這個人把我們的國寶送給外國人,讓這些寶貝至今不能回家。可能我們在大英博物館,在古根漢姆,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敦煌的文物,就像敦煌古琵琶圖,就是咱一張都沒有,全部在人家那里。你們會覺得這是一個恥辱,會覺得恨不得抽死他。
但是又有另外一個聲音說,“幸虧如此,因為斯坦因也好,伯希和也好,這些被我們稱作強盜和列強的這些小偷,他們把這些文物搬走好好的保護了起來,才有那么多種族的人看到了他們,他們才贊揚說,中華民族曾經(jīng)如此絢爛過,他們曾如此的了不起過,所以才有了敦煌學。”
那么這兩個東西該怎么說?我如果說王道士是一個做過貢獻的人,那么很多民族情感的不舒適會拿唾沫淹死我,會拿刀戳死我,說你跟他一樣是個賣國賊。但如果我說,就是這幫外國人,就是王道士就不應該把他挪走。那我怎么解釋到今天,全世界的敦煌學?
作為一個導演,我可以不管它嗎,我可以抄近道嗎,我可以去也談個戀愛,或者我也編一個,在壁畫之前的一個愛恨情仇嗎?我不想,我想觸碰它。但是我又不能讓所有的人生我的氣。我還得碰對了,我就開始不饒自己了。
臨進場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有一天我突然之間,謝謝他,謝謝老天爺讓我找到了一個方向。我這個方向是這樣,當王圓箓把這些寶貝要送走,并且說我會不會這錯了?我把這送走,會不會后人會罵我呀的時候,一個菩薩出現(xiàn)了。
“你不要難過,你不要自責,我的軀殼不論會被送向哪里,我不會離開,因為我是你的菩薩,菩薩是不會不保佑你的。孩子你過來,讓我摸摸你頭。”
當我想到了這個菩薩,當我想到了寬恕,當我想到了佛的慈悲,當我想到了肉身不管破碎成什么樣,在我們這個土地上,在我們這個民族,在我們的內(nèi)心,永遠有巨大的善意和悲憫,永遠不會離開的時候,我就覺著解開了。
所以真的到現(xiàn)場那個菩薩說:“你過來,我是你的青山,我是你的麥田,我是你世世代代永遠永遠的繁衍?!?p>當說到這個詞的時候,我那雞皮疙瘩就起來了,汗毛都豎著。當然我看得見非常多的觀眾在那里流下了眼淚,我也看見在歷史上,我們那么糾結(jié)的一個點,它變得松馳了。所以我不饒了自己是對的,因為我是最好的。所以我覺著,每一次的不饒了自己,都會把自己置身于一個萬劫不復的死地,但是我總是告訴我自己,誰有能力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可能就是那個人,我永遠這么告訴自己。一次一次的死,但一次一次又活下來。
因為我不饒了我自己的前提是,每一個到我劇場的觀眾,他們拿出來每一分買我票的錢,都是應該被尊敬的。所以我不會饒了自己,從現(xiàn)在到永遠,謝謝。
此時的自己再次響起那句:被溫熱的血流充滿回蕩在中空地方。
真的謝謝這種力量。

歡迎來到歡喜,亦是雪寶的世界,這里寧靜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