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我變得不再是我,即使我已變身為嗜血的兇徒,即使整個世界已變成廢墟,我仍然會用全部生命來愛你,至死不渝……
成瀨純一躺在病床上,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身旁的這位女醫(yī)生,面露兇光。他怎么也無法想象,自己的大腦竟然已經(jīng)換成了別人的。醫(yī)生告訴他,醫(yī)院也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為他做了右腦移植手術(shù),屬于全球第一例,并且手術(shù)非常成功。
可是。
出院后的純一卻日漸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畫風(fēng)開始變得和從前大不一樣,對從前很愛的戀人也越來越?jīng)]有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暴躁易怒憤青仇世神經(jīng)質(zhì),一點都不像從前那個善良溫順好脾氣的自己。
自己的大腦捐贈者是誰?醫(yī)生告訴他,是一個遇難的大學(xué)生。但是,如果只是如此,那為什么自己的性情會發(fā)生如此大的變化?而且還是朝著自己最痛恨最不喜歡的方向變化?小女孩的一句這個叔叔我不認識,徹底驚醒了純一。
真相終于大白了,真正的捐獻者根本不是醫(yī)生口中的遇難大學(xué)生,而是當時射殺他后跳樓自盡的罪犯。罪犯的大腦,竟是罪犯的大腦!瘋狂的純一找到了醫(yī)院,當面質(zhì)問醫(yī)生,可得到的回答卻是:“起碼你現(xiàn)在還活著。”
你不會懂的。胡說什么腦不是特殊存在的你,怎么會懂?腦畢竟還是特殊的。你能想象的到嗎?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不同,而明天睜開眼的時候,站在那兒的又不是今天的自己了。我只能感覺,那些遙遠的往事都成了別人的回憶,那些花了好長時間培養(yǎng)的東西正在一點一滴地消失。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我告訴你吧,那就是—— 死亡!
活著?你知道什么是活著嗎?所謂活著并不是單純的呼吸,心臟跳動,也不是腦電波,而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要能看見自己一路走來的腳印,并確信那些都是自己留下的印記,那才叫活著。可現(xiàn)在,我看著以前走過的足跡,卻難以相信那是自己留下的痕跡?;盍硕畮啄甑某蔀|純一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可一切都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一個找不到自己、無法控制靈魂之人內(nèi)心的惶恐和凄涼,令人心碎。純一發(fā)誓要找回自己,找回然而植給自己的右腦的源頭。幾經(jīng)周折,當他真正揭開一道駭人聽聞的黑暗之門時,他已不可挽回地滑向了無邊的深淵,越來越殘暴,越來越偏執(zhí),還好有自己的女友守護在身邊,葉村惠的至死不渝讓純一能感到一絲溫暖和希望。
當時阿惠跟純一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兩人經(jīng)濟條件都不是很好,但好在還能簡單幸福的生活。阿惠長相普通卻淳樸、善良,純一也是善良溫順好脾氣的好男人,兩人的房間里,都是純一為阿惠畫的肖像。
因為一聲突如其來的槍聲,一切都發(fā)生了變化。阿惠感覺到了純一對自己愛意的逐漸消退,面前的這個男人也變得越來越陌生。可是,他還是自己喜歡的那個男人啊,并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我愛的,依然是他!
純一發(fā)現(xiàn)自己對阿惠的愛意也越來越少,越來越不耐煩,無法再為她畫上一幅美麗的肖像畫??勺约涸绞菕暝?,越是痛苦不已,而且毫無作用,不管如何都無法挽回。
怎樣的殺人動機才會如此殘忍?不是殺死他,而是一步一步的摧毀他,從內(nèi)心大腦深處開始,慢慢地把他撕碎!
“我已變得不再是我了,你為什么還不走,還不離開我,我會殺了你的!”
“即使你殺了我,我也毫無怨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何等的殘忍,眼角不禁有淚水溢出,內(nèi)心在嘶吼,想象著自己一步步的變壞,變成自己最不喜歡的樣子,而且毫無反抗能力,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痛苦。一點點地失去對過往的記憶,眼睜睜的看著身邊人離自己遠去,連愛人的能力也在失去。
我伸出右手,她猶豫了一下,觸到我的指尖。
“阿純··· ··· ”她聲音嘶啞,“是你嗎?我知道,是你?!?/i>
“我忘不了自己曾愛過你。”
大顆的淚珠從她眼里滾落,像珍珠一樣閃著光,落到地上。
經(jīng)過反反復(fù)復(fù)地掙扎與反抗,純一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自己無法再這樣活下去了,無法再承受如此大的痛苦。可醫(yī)生卻完全不是這樣想,他還在為自己的科研成果而沾沾自喜,純一性情、身體的變化,對于他來說也只是研究地一個重點。
純一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自己不僅殺了女醫(yī)生,還差點親手殺了自己最喜歡的女友。頭腦中的瘋狂又在醞釀著危機,已經(jīng)無路可走的純一找到了堂元博士,拿出了手槍,對準著自己的腦袋。
故事的最后,通過堂元博士的日記知道了,純一成為了植物人,而阿惠一直在身邊照顧他,賣著純一的一些畫,艱難地生活著。
有幅畫阿惠沒有賣。據(jù)說那是他畫過的唯一一幅裸女像,雖然沒有完成,卻連她的雀斑,都畫得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