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是單位的職工宿舍,一處是租住的臨時場所。
夜深了,近凌晨,臨時租住的場所今天滿員,沒有地方,我拿起東西向職工宿舍走去。宿舍門口隱約有微光,印象中是瑜伽課剛散場,穿過大廳,看見了那位平時最不喜歡我的阿姨。
她對我假惺惺的說,我想給你發(fā)條短信了,后來以為你知道呢,我女兒來了,你原來的位置得給她住。
我說,那最外間不是有火炕嗎,我在那對付一宿不行嗎?
外間那是打更老頭住的,是個男的,你要跟他一起嗎?阿姨惡狠狠的說。
自然是不能,我心里想,但還抱有一點(diǎn)希冀,那我的床單被罩怎么辦?
正問著,回頭卻看見阿姨的女兒已經(jīng)像睡自己的床一樣,在我的床單被罩中躺下了。
我拿起背包,想著床單被罩得將來該怎么洗,有一點(diǎn)氣憤又失落的往外走,出了門就是黑漆漆的夜,腦袋一片空白,就想著回臨時租住的地方混一夜,可走到樓下,才想起來,我不就是因?yàn)檫@邊沒地方,才去的那邊勉強(qiáng)想要和那個討厭我的阿姨一起嗎?
夜幕中的我無奈的笑了,那就賓館吧,哦,不,旅店吧。
斜穿過路口,馬路對面有一家小旅店,非常便宜,我記得是這樣。
推開店門,竟然意外的看見了姑姑和姐姐,她們準(zhǔn)備在吃晚飯,我說,我沒地方住了,最后只有旅店可選擇了。
姑姑說,沒事兒,住唄,你等等我,我先把鍋里熱的飯拿出來,就給你辦入住手續(xù)。
我笑笑說好,店里的光黃黃的,與外面的無光的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姐姐對我笑笑,這時我看了了一個熟識的人,他的輪廓和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仿佛一筆一筆勾畫出來的,他坐在那看電視,穿著隨意。
我突然就想,他怎么會在這,自己是不是穿的有點(diǎn)過于邋遢,是不是還帶著無處可歸的狼狽,這個形象實(shí)在不太方便見到他,心里一陣酸酸的。
沒看見他時只覺得苦,但再苦我都能忍,看見他后心里的這種酸,卻沒辦法不紅了眼眶。
我靜靜的看著他,他也靜靜的,恍若一尊雕塑。
總期待他有一次突然的回頭,看見我,然后發(fā)生些什么,哪怕是一句問候;又突然想,還是算了,千萬不要回頭,看見此刻狼狽的我,萬一只是問候,只怕此刻雪上加霜。
我想,我們就是這樣,總是陰差陽錯的錯過。
他還在看電視,很安靜,姑姑為我辦好了入住手續(xù),我拿起包,轉(zhuǎn)身離開。
他還在看電視,很安靜,他只是,沒有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