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武功,
不需要五彩繽紛的裝飾,
黃色就足以展示其純金的價值。
北風呼號,
勝似千軍萬馬在鳴嘶:
冰凍雪封,
看渭、沮、漆水在潛流不息。
冬日的武功,
神農(nóng)的后裔依然稼穡夢想:
炎黃的子孫更把茂陵的大風高唱。
而云中的漢節(jié),
大唐的神韻,
馬嵬的遺愛,
早已化作原上泥土的芳香。
冬日的武功,
不喜歡花言巧語的迷惑,
挻挺的白楊、交錯的阡陌,
就盡顯她的高潔與鮮活。
冬日的武功,
在拔節(jié)中安睡,
暖暖坑頭、離離夢想,
希望于立春前放飛。
冬日的武功,
是正入浴的美女,
脫去舊裝、飄灑精美,
一洗大西北的塵垢與恥辱!
冬日的武功,
煥發(fā)藍田玉的華彩,
日雕月琢、歷久彌新,
人民是絕代的天才。
啊,
冬日的武功,
我不憑吊你七千年的苦難,
只為你今天全新的追求:
我也不尋覓那虛幻的仙山瓊閣,
只來灌注創(chuàng)造新時代的神力。
白庚勝 2018年12月20日
這是一首抒情詩。抒情詩的特點是集中抒發(fā)詩人在生活中激發(fā)起來的思想感情,它側(cè)重直抒胸臆,借景抒情,從而或感染或鼓舞或二者兼而有之。優(yōu)秀的抒情詩還往往激蕩著時代的旋律。而《冬日的武功》這首詩可以說以上幾點皆備,所以可以稱之為一首非常典型的抒情詩。
在《冬日的武功》這首抒情詩里,詩人的思想情感是非常開闊和有聲勢的,抒情的表達鏗鏘而有韻致,這一方面歸功于詩人在抒情內(nèi)容方面將蓄勢待發(fā)的當下與遼闊的大地和壯烈的歷史結合,另一方面則是在形式上熟稔地把握了抒情詩的儀式性。
讀這首詩的時候,我是受到感染的。我仿佛站在武功的一個高處,武功的大地上,時空匯聚,萬物鋪排,過往與目下交織有致,風滾滾,旗烈烈,雖是冬季而毫無凋敝之感,倒是冬季的空曠使視野和襟抱都曠達高遠,倒是因為是冬季而使胸中升起對春的向往和對未來的希冀:武功的風,順時而動,武功的人有夢,必是創(chuàng)新開拓的理想。
詩人將一首冬日之詩寫得如此熱烈而激昂,我認為是因為詩人非常成功地運用言語為他的抒情搭建了儀式。有學者將儀式性看作抒情詩的本質(zhì)特征。語言既抒情又為抒情助陣。
這首詩的儀式性首先是章節(jié)之間和章節(jié)內(nèi)部的音樂性。羅伯特·沃倫把詩歌界定為“一種言說”,具有“強烈顯示的節(jié)奏,頻繁出現(xiàn)的韻腳和比喻性”。節(jié)奏和韻腳在抒情詩中顯得尤為重要。在這首詩中,第一節(jié)中的“值、嘶、息”,第二節(jié)中的“想、唱、香”,等等,都是章節(jié)內(nèi)部的韻腳。在章節(jié)之間,武功是這首詩言說的對象,詩人重章疊句,“冬日的武功”反復出現(xiàn),這是抒情的需要。在最后一句,“冬日的武功”前,“啊”單字成行,用一個頓呼引領抒情達到最高點。
此外這首詩中,詩人還通過鋪排構建抒情的儀式感。“冬日的武功/不需要五彩繽紛的裝飾”,它有風似馬嘶、有雪覆千里,之后,詩人喚出了(即鋪排)山河、喚出了蘇武、大唐人物,也就重演了歷史,但是抒情詩的重點不是敘事,也不是深思,也不強調(diào)具體事件。話語就是事件本身,喚出就使情感張揚。然后,詩人讓現(xiàn)在在這樣的背景下登場。
之后詩人進入了這首詩的祈愿階段。在寫歷史和現(xiàn)在的時候,詩人運用了鋪排。而鋪排和祈愿是抒情詩的參數(shù),從鋪排到祈愿是抒情詩的言語過程。我想最后三節(jié)都可以并入這首抒情詩的祈愿環(huán)節(jié)。在這里詩人祈愿并展望:“人民是時代的天才”,為武功“灌注創(chuàng)造新時代的神力”!這樣,詩人就完成了由武功的過去到武功的現(xiàn)在再到武功的未來的一個抒情建構,并讓時代的旋律成為這首詩的余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