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15 00:03 發(fā)表于河南鄭州
Hometown Central Plains
作者 | 杜莉
首發(fā) | 微信公眾號鄉(xiāng)土中原
（ID：gh_06d145e3125e）

今天早晨吃飯的時候，我盯著飯桌前的一摞新疆馕和廚房菜架上一兜紅薯發(fā)呆。那是老公給小狗巴特爾買的。巴特爾最近胃口不佳，紅薯軟軟糯糯的，巴特爾喜歡吃，馕很香，嚼碎了喂給它養(yǎng)胃易消化。

看我淚水漣漣的樣子，老公問我：你怎么了？我說：想巴特爾了。老公馬上紅了眼眶。這兩天不能提巴特爾，一提就控制不住想流淚。

七月的第一天是周末。黃昏出門散步。這是巴特爾最喜歡的。高高興興早早的站在門口，無論誰開門，它都是第一個沖出去。走的小區(qū)門外，我和老公已經(jīng)從馬路南邊到了北邊，突然身后一聲凄厲慘叫，小狗被一輛飛速行駛的車撞飛，飛一般的汽車眨眼不見了蹤影。巴特爾被撞到了后半身，內(nèi)臟傷的很厲害。

老公馬上開車送它去寵物醫(yī)院。找到第二家醫(yī)院才接收。掛上水消炎、止疼。半夜才回家。但是小狗疼得嚎叫了一夜。老公輕撫著它，我一遍遍對它說對不起。其間小狗躺在床前的地毯上掙扎著站起來，眼睛直直的看著老公。仿佛在和主人告別。老公和狗都一夜沒睡，我在另一個房間快天亮了才睡一會。

天亮小妹過來推薦了第三家更好的寵物醫(yī)院。于是馬上轉(zhuǎn)院。送到名叫《一只寵》的醫(yī)院以后，醫(yī)生說家長不用陪。整個白天和晚上負責(zé)任的醫(yī)院時時傳回來狗狗治療的小視頻，我們的心也跟著起起落落。

想著已經(jīng)挺過兩個晚上了，肯定能治好，無論花多少錢也要治。醫(yī)生說能挺過三天就沒事。原以為真沒事了，看著巴特爾依舊清亮的眼光，心情大好。誰知下午就急轉(zhuǎn)直下。第三天晚上眼睜睜看著巴特爾眼里的光一點點消失。

狗狗走了。無論說多少對不起也無法彌補我們的錯誤。原以為巴特爾老了，跟我們很緊。一次不拴繩就釀成了悲劇。我狠狠地咒罵開快車的司機是要慌忙出車禍早死的。善良的老公說別那么狠毒，要怪該怪我們自己。知道有一天狗狗會離開我們，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是這種慘烈的方式，讓人無法接受。

九年了，巴特爾幾乎一天也沒有離開過我?，F(xiàn)在已經(jīng)四天了，還是不習(xí)慣它已經(jīng)離我遠去。晚上失眠。常常淚眼朦朧。我的眼淚一半是為自己的失誤，沒有照顧好巴特爾而悔恨，一半是痛著它的疼。本來想孩子大了，像小鳥一樣越飛越遠。剩下兩人一狗還有好多年在一起。天不遂人愿，心像被淘空了一樣。

從又瘦又小黑不溜秋的小狗變成帥氣又有一雙明亮大眼睛的小帥哥家人也越來越喜歡它。

前幾年老公在鄭州工作。每周末坐大巴回來。牽著巴特爾去接他。每次遠遠的一看到他我松開牽引繩，巴特爾就朝著他飛奔而去，像多年未見的親人一樣。

老公回來工作。每天去遛它，它會和人耍心眼，斗智斗勇。去公園時，只要聞到有小母狗發(fā)情的味道，知道主人不讓它亂跑。就假裝老實，然后趁人不注意，撒丫子就跑。

有時一跑就是一天。它回來時，我假裝生氣，舉起手作勢要打它，它就縮著脖子、瞇著眼睛，一副要打隨你便的樣子。像個淘氣的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此蓯鄣哪?，我在它頭上輕拍一下算是懲罰。

上周有朋友看我們散步回來我倆都穿了了件紅衣服，說再給巴特爾穿件紅上衣就更像一家三口。如今，我們的狗兒子再也不回來了。只留下我們深深地自責(zé)和對美好過往的回憶。

2013年 我第二次生病，巴特爾來到我們家。那時候的小狗狗貪吃又活潑。我發(fā)愁的說：什么時候它能不亂跑，老老實實地跟著我們啊。慢慢地它長大了。它會抬腿撒尿了、它會追小母狗了……，真像看著兒子一點點成長一樣。

晚上跳廣場舞時它和小伙伴玩累了開始找我。找不到就對著跳舞的隊伍狂叫。出去散步，要固執(zhí)地等家人都聚齊了才走。早晨它最先醒來，然后從窩里出來，跑到每個人的床前舔舔腳，夠不著的時候就輕聲哼哼。直到把每個人都溫柔地叫醒。

一天把它系上狗鏈掛在小樹上。廣場舞結(jié)束的時候去牽它，突然停電，廣場一片漆黑，有一常常和狗狗玩的小孩好心的把狗鏈拿掉，平時松掉狗鏈，它會歡天喜地的沖向我。誰知這一次巴特爾和我互相都找不到了。那是它第一次丟失。它被一個養(yǎng)泰迪狗的老太太牽走了，第二天早上它自己跑回了家，被人取下了身上所有的東西，包括背帶、牽引繩、鈴鐺等。

從此以后一見到七十歲左右的老頭老太太就汪汪叫幾聲。后來才知道那是老頭老太太因為那一晚因為想家，狗狗狂叫而打了它。從此結(jié)下了仇恨。

以后又有兩次丟失，也都有驚無險。它自己回家或者原地等待。過去曾經(jīng)遇到過一個丟狗的人。好像丟了魂一樣天天找尋。一個女士的狗狗出車禍走了。當(dāng)場號啕大哭。過去不理解她們，覺得至于嗎？一條狗而已。現(xiàn)在卻感同身受。

我尊重每一個生命，因為愛寵活潑靈動，忠誠友愛。帶給人的總是歡樂。所以讓人無法不去愛它。它除了見到老頭老太太狂叫，有人突然出現(xiàn)嚇?biāo)惶猓恢焙芄?。可能是老頭老太太的劫掠給它留下了陰影。但對女人和小孩子特別友好。我們曾笑它很色，喜歡美女。

見到發(fā)情的小母狗更是命都不要。一次從門口遛出去，晚上回來時灰頭土臉，耳朵被咬傷了。大概是在爭奪小母狗時和別的狗打架了。給它起名“巴特爾”，蒙古語勇敢，英雄的意思。巴特爾不辜負它的名字。比它大的狗狗它也不怕，任何時候總是勇敢的向前沖。

有時候我在家跌倒了，它總會第一個沖到我面前，溫柔的舔舔我的手，仿佛在安慰我。老公上班了，它在客廳目送主人出門，然后就臥在門口。下班了，它會歡快的搖著尾巴熱烈歡迎主人回家。

它在草叢中打滾、它瞪著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看著你、叫它時跑到你面前歪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你，仿佛在問：叫我干什么？這樣懂事、聰明、勇敢、善良又嫉惡如仇、永遠快樂不知憂愁的小生靈就這么化成天使飛走了。讓人怎么不想念呢！

作者簡介：杜莉，南陽官莊工業(yè)區(qū)退休教師，祖籍社旗興隆鎮(zhèn)米其營，居河南油田。文經(jīng)原創(chuàng)授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