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不,不好了”,顧總管氣喘吁吁的呼喊聲伴著驚慌的步伐,聽起來凄厲異常。
顧家三爺,顧邵離正在練武廳擦拭著祖輩代代相傳的龍邪劍。
想當年,顧家跟著龍熙天子南征北戰(zhàn),沒想到,也不過才三代,顧府眾人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個個一副文弱書生的凄慘樣。
三爺深深嘆了口氣,恭敬地將龍邪劍擺到架子上。才轉過身意興闌珊,興趣缺缺地應道“什么事?”
“大少爺?shù)角亓质諑せ貋砹耍“ρ僵ぉぁ北歼M門的速度太快,都忘了還有一個門坎要跨,結果硬生生被那么一拌,一把老骨頭就這么飛成一道小小的-物線,直往顧邵離所處的方位跌去──顧邵離眼皮都沒抬一下,腳尖輕輕一挑,但也就這么輕輕一下就夠了,就見驚得叫不出聲的總管那下跌的姿勢仿若定住一般,一瞬間,便邊改寫了他跌碎一身老骨頭的悲慘命運。??“說”言簡意賅,透著股威嚴,顧總管打了個冷戰(zhàn),扶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汗水,一邊快速地組織著語言。
“大,大少爺打秦林收賬回來了!”顧總管心里叫苦不已。“大少爺收了秦林的『永宏』、『富康』、『永安』三家店鋪的帳回來啦,可是,可是……銀、銀子沒有跟著……回來?!闭f罷,顧總管垂著頭屏住呼吸,完全不敢有任何動作,更希望地上突然出現(xiàn)一條裂縫,自己可以立馬鉆進去,那么一來,就可以躲過三爺可能會發(fā)火的下場,三爺最恨家人亂花錢了,尤其是現(xiàn)在為數(shù)不多的家用錢,更不能開玩笑的。????顧三爺停頓了半秒,這才緩緩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語氣平緩,表情不變的問道“銀子……沒有回來?是什么意思?”像是隨口在問天氣。
大熱的天,顧總管卻覺得渾身冰涼,“大少爺說、說、說……”開始結巴。三爺沒有輕皺,眉眼微抬,“銀子說沒了?”
“不是的,大少爺把銀兩都捐給了秦嶺的『昌遠書院』,說是提前給幾個小少爺交學資……”
顧總管偷偷瞄了一眼顧三爺,不敢再耽擱,索性一狠心繼續(xù)道“大少爺認為他作了一項成功的交易,以后顧家的子孫都可以前去書院學習,再無須繳束修?!?/p>
顧三爺沒有吭聲,微瞇著眼想了一下,才緩緩問道:“據(jù)我所知,秦嶺這三家店鋪雖然運營普通,但是每月收回來的帳,也應該有七八百兩吧?”
“是七百八十五兩?!鳖櫩偣苄÷暤匮a充到。
“書院是吧?即使是盛名遠傳的龍翔書院,整年的開支最多也不過三四百兩。昌……這名不見經(jīng)傳的”
嘖,什么鬼書院,小名小號記不住,顧三爺眉頭輕皺,手指敲擊著桌面。
“昌遠書院”總管貼心地補充道。
“大少爺雖耳根子軟些,但也是比較穩(wěn)妥的人?能哄著大哥把家用補貼出去?”像是自言自語,隨即發(fā)問:“大少爺人呢?”??“大少爺他……說、說是要去德林收賬,方才馬也沒下,立即前去德林的莊子上啦。”這也就是他這個老總管之所以會苦哈哈站在這里等人轟的原因呀。????“他倒是跑的快?!彪[約咕噥,然后道:“說說那書院是何來頭吧?!?/p>
“昌遠書院是已故知名大儒劉開遠的獨子劉舒華所創(chuàng)辦,專收幼童,分為女童院和男童院,因女童院教授《女馴》《三從四德》大受歡迎,許多鄉(xiāng)紳富豪都爭著把閨女送去受學,大夥皆以支付得起高學資或捐出學田為光榮事,以致于昌遠書院迅速成為遠近知名學府?!?/p>
顧三爺眉毛輕挑,“即便這樣,也不可能讓富豪花大錢還洋洋得意?”
顧總管意猶未盡,“聽說嚴云溪大人就是劉大儒的學生,再加上昌遠書院山長夫人劉氏頗有手段,游走各大府邸夫人之間,短短三個月便已使昌遠書院遠近聞名,生徒人數(shù)滿百。百人之后再不收徒,鄉(xiāng)紳們皆以能讓子女進院求學為榮?!????顧三爺點點頭道:“就因為這樣?才讓我那大哥急巴巴送出銀兩,還以此為榮,且不說這學院能否開的長久,咱家所有小娃兒能否沾上學院榮光。就眼下,一家子的嚼用還等著他拿錢度日呢?”
總管點頭,很害怕的繼續(xù)道:“大少爺說、說三爺回來了,有三爺在,應當無須擔心用度的問題……”
顧邵離瞬間無語,恨不得扶頭長嘆,因全家不善經(jīng)營,家道已經(jīng)中落,近幾年,府中的人一再精簡,營生也越來越少,除了這偌大的侯府還看起來光鮮亮麗點,這家里還有什么值錢的玩意?
靠著他這個小小的少將一年的俸祿?還是靠著朝廷微薄的賞賜?即便有賞賜,那也是用命換來的,想想他還欠著上將軍的上千銀兩。顧邵離笑了,手上的杯子往桌上一擱,『碰』地一聲,哪還見什么杯子?僅剩一堆碎末!
總管提起的心一顫一顫的,慢慢的度步,將劍架上的龍邪劍擋住,就怕世子爺看見一時心起,拿來砍人就不好玩了。
顧邵離眼角余光掃過他的心虛樣,“還有什么事必須對我報告的,你最好一次全說了。”????意思是,該說的若是沒說,而日后又讓他知道了,他的下場肯定會很慘。??“可是世子爺,您對大少爺?shù)摹饼埧偣芤詾橄聜€月的銀兩用度被大少爺送掉了,才是至大問題,應當先處理的,雖然說其它事也是會讓九爺很生氣……但是可以先放一放的。
“我會親自去秦林處理。”顧三爺語氣平淡,“最好一次性說了,趁著我人還在武昌,我的那一家老少做的事都一起說了吧!”
口吻顯得相當認命,對于他那些寶貝家人,他連笑的力氣也沒有了。???顧總管偷覷三爺又變回懶洋洋的表情,心里安定了些許,這代表三爺已經(jīng)有最壞的打算啦,比較不會被氣得又笑了。深吸了一口氣后,硬著頭皮說了──????“二小姐……向七少爺借火藥,想在庭院里炸一座池塘養(yǎng)魚,結果火藥用太多,燒了姑爺家的房子,李府嚷著休妻,二小姐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現(xiàn)下正暫住在客棧,原本二小姐想回家里住,但聽說三爺回來了,就不敢進門,也不讓所有人告知您?!眴琛膊幌胝f的,可是休妻這么大的事,還得世子爺出面??!?????“……”????“老夫人接了她的外甥女來家里住,就是楊家的六表小姐。”???“……”???“再有,七、七姨娘,聽說有身孕了,三爺?shù)牡谑粋€手足在六個月后即將出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