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群里親人傳了幾張江寶在切蛋糕的照片,蛋糕旁還有小侄子等待的身影。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幅畫面,有種很溫馨的感覺,那時我過完年剛回去工作。江寶過生日,而我又一次缺席了。
江寶是我的堂弟,小時候就在我家隔壁,作為堂姐我比他大幾個月,不過他幾乎沒怎么叫過我姐姐,我也從來沒有稱呼他過弟弟,而是叫他江寶,他基本上也是稱呼我的小名。我們倆雖然不是親姐弟,但是卻勝似姐弟,也從來沒有男女之別的概念。我們收藏著小時候互相的秘密與黑歷史。我是少有的幾個看到過他穿裙子的人了吧。
童年記憶里,很多好玩搞怪的事情都是和他一起做的。江寶是我最親密的玩伴與忠實的盟友。雖然他比我小幾個月,可我卻很少有姐姐的模樣。大人經(jīng)常說姐姐要起帶頭作用,可我小時候卻無比調(diào)皮,仍舊闖自己的禍,還指使江寶為我做各種事情。自己想吃東西又懶得跑就經(jīng)常指使他去對面的小賣部買零食。跟著他一起出去玩爸媽也都很放心,于是就呼朋引伴到處一起去撒野。一起遠(yuǎn)行去親戚家去看租來的《哈利波特》,暑假一起去親戚家玩。
不過小時候他總是很靦腆,十分害羞。大人們總會開玩笑說他像個女孩子的性格。而從小到大,他的女生緣都很好,有我們這么多個姐姐,學(xué)校里的女同學(xué)也是很喜歡和在他一起,可以說是在花團(tuán)錦簇中長大的,這點還真是像極了賈寶玉。
慢慢長大,連身高都常被大人比較,男生個子總是長得特別快。上高中那年,他的身高就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過我了。站在一起也更沒有了姐姐的氣勢。
而我上小學(xué)時就跟隨父母移民去了另外一個城市,偶有假期可以回來。那時候在學(xué)校打電話還不太方便,他寫了封信寄過來,托人告訴我。我問說什么時候寄的,那邊說已經(jīng)有一個星期了,那時就每天放學(xué)去郵局問有沒有我的信,一天兩天不來,又很著急,心想不會是寄錯地方或是丟了吧。
等了很久終于收到了,里面還有他收集的明星卡片,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讓我倍感親切。我回了封信,馬上寄了回去。這一來回又是許久。沒多久我們也不再堅持這種方式。
慢慢的聯(lián)系的少了,然而假期也變得更加讓人期待起來,放暑假一有空的時候我就會回去過夏天。
考上大學(xué)的那個夏天江寶來旅游住在我們家,晚上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步。那時他的個子雖然已經(jīng)很高,但是看上去仍是個稚嫩的男孩。他喜歡看動漫,知道有家類似的主題餐廳,于是找遍了大街小巷帶去了他夢想中的主題餐廳。他高興得像個小孩,我卻笑他幼稚。商量著要帶他去哪里玩,雖然很開心他來玩,可是由于自己很懶而且對于每次有親戚來都要帶他們?nèi)ツ切┤ミ^無數(shù)次的景點這件事也有些倦怠,所以難免倦怠也不自覺的體現(xiàn)在了行動上,本來說他來這里玩要好好招待他,可是事實上我并沒有履行好一個做姐姐的職責(zé)。帶著他走馬觀花的看了一圈,晚上呆在房間忙著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好好一起聊聊天。有時也難免冷落了他,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待了一周之后他便回去了,而我有種很奇怪的心情。一方面內(nèi)疚自責(zé)一方面卻有些放松。
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姐姐。心里很矛盾,他應(yīng)該很失望吧。
過年回去,想看煙花不敢放他知道了,買來煙花在院子前面點燃了。院子里有一棵長得很好的桂花樹,院子外有一條水泥路,晚上少有行人經(jīng)過,一片漆黑,很安靜。我們一起坐在門前。
“時間過得真快呀!”“恩”
他總是話很少,長大后相處更多的時候是沉默。
但我仍然不想放棄談話,鍥而不舍的想要從他嘴巴里多撬出一些話。問他上大學(xué)在學(xué)校里怎么樣,有沒有出去玩,有沒有女朋友,他姐姐最近怎么樣···
在我眼里他還是那個我小時候認(rèn)識的江寶,希望能像以前一樣無話不談,可是也許其實一切早已經(jīng)改變了。過去那些沒有共同經(jīng)歷的時間與空間,隱隱約約像樹在是我們之間的一道墻。而我一直想把這道墻推倒。
再后來大學(xué)畢業(yè)他去了非洲工作,皮膚曬得黝黑,人也成熟了不少,媽媽也總是和我夸江寶,說他現(xiàn)在懂事了不少。
有一次他所在的地方出現(xiàn)了騷亂,失去了聯(lián)系。家里也很著急,媽媽看到了新聞問我知不知道那里情況怎么樣。我在網(wǎng)上加了一個那個地方的華人群,在里面詢問當(dāng)?shù)厍闆r,希望能聯(lián)系上他,卻沒什么音訊。內(nèi)心十分擔(dān)憂卻無能為力,只有不停的在心里祈禱江寶能夠平安。
謝天謝地還好他并沒什么大礙,他所在的地方還是安全的。不過有一次也遇上了危險,下班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個搶劫的非洲人,為了安全他把身上的零錢給他了,還好那個人并沒有傷害他,他后來回國后和我們說起這些事。嬸嬸為了安全也希望江寶不要再去這么危險的地方了。
江寶是個沒什么心計的單純的人,而由于對人太過信任,也吃了不少虧。他總是很單純,像長不大的孩子。
回國后的他看起來滄桑了不少,卻也更像個男人了,我們時不時也會在微信上聯(lián)系。我們見面的時間以前是暑假,畢業(yè)后就變成了過年時,但也往往很短暫?;貋磉@一年他變化很大,人也開朗了不少。我問他去外面參加工作這一年的感受,他和我說起了很多事情。我們交換著這一年來的喜怒哀樂。
“你從非洲回來后打算干嘛?”“我想要去環(huán)游世界。”
這讓我心理很“不平衡”,又羨慕又嫉妒,環(huán)游世界一直是我的一個夢想,到現(xiàn)在還沒機會實現(xiàn),可是沒想到江寶卻是我們家里最早實現(xiàn)這個夢想的人,甚至搶先了我一步。不過我也很為他感到驕傲,他的確很勇敢。就算在非洲危險的地方面臨險境的時候也沒有害怕過。
有時候我和朋友聊天的時候會說我弟我弟什么的,有人就會說沒聽說你有弟弟啊,“是堂弟啦”就會不自覺的忘記說堂弟,就會很驕傲的和別人說我也有個“弟弟”,想起那些一起捉過的螢火蟲,一起刻在樹上的小秘密···
長大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成長是一種遠(yuǎn)行。不過又有什么關(guān)系?再遠(yuǎn)也要記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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