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沒有不迷茫的青春,沒有不留痕的記憶,尤其是對于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他身上總是充滿著無窮的力量,騷動的心讓他變的極度不安。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尋找出路。他總想做點什么,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個沒有資源、沒有人脈、沒有背景的農(nóng)村小青年,折騰一番,最后還是回到了原點。
他出生在崖下的一個小村莊,村里有一所學校,是周圍村里唯一的一個。
他從小就學習非常好。為了讓他接受更好的教育,他父母將他轉到了襄汾的一所私立中學。從此,他在襄汾從初中到高中,一路學習一路成長,六年的時光,讓他對社會、對自己有了一個不太成熟的認知。
高三那年,全班同學開始流行上網(wǎng)。經(jīng)不住誘惑,他跟著同宿舍的八個人,每天下午翻墻出去,到古城鎮(zhèn)的一家網(wǎng)吧通宵上網(wǎng)。也因此,他的成績一落千丈,老師漸漸對他失去了信心,而他自己也開始對學習失去了興趣。
慶幸的是,他居然能以還算不錯的成績順利考上遠在新疆的一所大學。
四年的大學時光草草結束。他很快與在高中認識的一位同班同學結了婚。
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他與她都沒有工作。每天在村里出入,村民異樣的眼光真的讓人很不好受。
后來,他的父母決定到鄉(xiāng)寧一中附近租個房子給學生娃做飯,俗稱:包飯。如此一來,剛結婚沒多久的兩個人傻眼了。父母一走,兩個人都不會做飯,甚至連自己的生活都成了問題。
后來,他決定,帶著妻子也跟隨他父母到縣城,一來,可以幫助父母干點活,二來,說不定還可以在縣城找點工作。就這樣,一家人舉家搬遷到了鄉(xiāng)寧一中附近的一個小院里。
小院不大,門口有棵槐樹。院子里住的全是給學生包飯的。他父母一共租了人家兩間房,還購置了一些桌椅板凳,包括做飯用的一些鍋碗瓢盆。
剛開始,前來吃飯的學生還寥寥無幾。后來,她母親做的飯確實好吃,沒過多久,前來吃飯的學生人數(shù)達到了五六十人,而且都是包月的,這下可把他父母樂壞了,也忙壞了。
記得那時候是冬天,天氣特別冷。學生們早上天不亮就要上課。上課前也要吃飯。所以,他父母不得不在早上四點鐘就準時起床開始為學生準備早飯。而他與他的妻子總是瞌睡多,等起來就到了八九點。
說實話,他倆住到縣城幾乎幫不上父母什么忙,反而還給他們添亂。父母一邊要給學生做飯,一邊還要給他倆做飯。一個院里的人勸他們,要不出去找找工作??墒?,小小的鄉(xiāng)寧縣根本沒有多少在他看來正經(jīng)的工作可干。大部分都是超市的理貨員、收銀員或者做銷售的,而且工資就一千元左右。這對于一個大學畢業(yè)生來說,他根本看不上也不甘心。
后來,他父親認識一個外村人承包了電業(yè)局栽電線桿的活,需要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挖一個坑達到栽電桿標準了給三十元。
他也沒什么可干的,索性就跟著去了。
當時是大冬天,而栽電桿的地方是在棗嶺。那個人騎著摩托車載著他,一路冰天雪地到了山地里。地里厚厚的一層雪,包工頭給他指了幾個地方,讓他開始挖坑。
由于天氣寒冷,地下凍了層,挖起來非常費事。他掄起鎬,顧不得寒冷,一下又一下地刨著土,被凍硬了的土在鎬的沖擊下飛濺到他的褲腿和臉上頭發(fā)上。
一天下來,他挖了三個達標的坑。包工頭又騎著摩托車將他載回到縣城。
等他回到父母租的房子里,已經(jīng)精疲力竭了。他用沾滿泥土的手從褲兜里拿出掙的九十元錢帶著笑容給了他妻子。妻子接過錢,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和一身泥土,說什么也不讓他干這個了。他妻子認為,一個大學生怎么能干這種體力活?即使餓死,也不能讓他再干這種毫無技術和前途的活了。然而,眼下又沒有什么合適的工作可干,沒有選擇,即使再苦再累,他也愿意付出。于是,他連續(xù)跟著那個包工頭在冰天雪地里干了十幾天。十幾天下來,他人也瘦了,變的比以前也黑了。他妻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又不能說什么。最后那天,包工頭結算了所有工錢。他甚至舍不得乘坐縣城的公交,一路小跑,快到院子門口的時候,他給他妻子打了個電話叫他妻子出來。
外面正下著小雪,她妻子在雪地里看到了他。他從衣兜里掏出近兩千元錢,興奮地給他妻子說,走,給你買衣服去。
后來,他父親買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又在車上安置了一個玻璃櫥柜。同時,在鄉(xiāng)寧的上街上購買了幾十斤山楂,還有一些核桃和橘子。他父親看好了一個生意,就是在鄉(xiāng)寧一中門口買糖葫蘆。
從此,一家人等學生吃完晚飯后,開始取山楂籽,然后用竹簽一顆一顆地穿好。同時,還穿了一些橘子和核桃仁。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他父親便開始做糖葫蘆。父親選了一塊平整的玻璃,然后將剛粘好的糖葫蘆放到玻璃上,等糖葫蘆冷卻了就成型了。
他父親每天都要掏好幾次煤灰,還要生火、買菜,收拾碗筷等等,雜七雜八的活根本抽不開身去干別的。所以,賣糖葫蘆的事只有交給他了。
他吃完早飯,便蹬著三輪車來到鄉(xiāng)寧一中門口,等候下課的學生前來購買。雖然天氣寒冷,但是前來買糖葫蘆的學生還真不少呢,其中還有一些鄉(xiāng)寧人帶著小孩子也會買。他的生意還算不錯,等不到下午,糖葫蘆就買完了。
中午學生外出吃飯,正是人流多的時候,而他也需要吃飯。于是,他妻子便提前吃了飯,然后替換他。
那段日子,他每天蹬著三輪車行走在鄉(xiāng)寧一中附近。門口有一個小坡,他妻子會一直跟著他,到了坡跟前,她便在后面幫著推車。
兩個人放下面子,放下尊嚴,放下所有的一切,相互支持鼓勵著。有時候會遇到熟人,他們會說一些風涼話,但他跟妻子并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兩個人長相思守、伉儷情深的愛。
后來,鄉(xiāng)寧一中包飯的人越來越多了,而且房租一直瘋漲,導致前來吃飯的學生慢慢開始變少。不得已,他們一家人又打道回府了。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點,他空有一身抱負,滿腹經(jīng)綸卻無處施展。直到后來,他的一個親戚將他安排到了胡村煤礦,生活才算有了暫時的安穩(wěn)。
他總是心有不甘,總是想做出一些轟轟烈烈的事情來改變這一切,但他的妻子又毫無保留地支持他,這讓他無形中又多了一份責任和自愧。他怕辜負別人,在決定做任何事之前總要經(jīng)歷一番復雜的思想斗爭,前思后想深思熟慮后才決定干與不干。
不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有些事,只要你手腳勤快,肯吃苦,幸福的日子總會到來的。他腳踏實地進入一個企業(yè),憑著自己的用心和努力,得到了領導和同事們的認同,而他也逐漸站穩(wěn)了腳跟,有了自己乖巧聽話的孩子,也有了自己城市里的一個家。
現(xiàn)在的他依然在拼搏,只是他更加成熟了,除了正常的工作外,他還兼職干一些其他的。他相信,天道酬勤,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你愿意努力,能放下身段,美好的生活就會向你招手。
而那段鄉(xiāng)寧一中包飯賣糖葫蘆的歲月也成了他最難以忘懷的經(jīng)歷,因為那里有他的青春和汗水,有他用辛苦換來的理解和愛情,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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