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答應過你/要和你 一起/走上那條美麗的山路/你說 /那坡上種滿了新茶/還有細密的相思樹/我好像答應過你/在一個遙遠的春日下午/而今夜/在燈下/梳我初白的發(fā)/忽然記起了一些沒能實現(xiàn)的諾言/ 一些無法解釋的悲傷/在那條山路上/少年的你 /是不是/還在等我/還在急切地向來處張望
年少時我們都會有未實現(xiàn)的夢,有著天真傻氣的愛情誓言。就像三毛說過的諾言的"諾"字與誓言的"誓"字都是有口無心的。是否應該明知不會有結(jié)局就不要開始。
李白《長干行》里的男女主人公,從小折花在門前玩過家家,男孩騎著竹子玩,繞著床邊弄青梅,沒有任何的嫌隙,十三歲他們成婚,女主人公心里長存的是尾生報柱的信念,誓不會對丈夫變心,但丈夫出門后便不再歸來,只等得女子到紅顏衰老。青梅竹馬不意味著白頭偕老,比翼連枝也只是當日之愿。承諾往往意味著責任,年少時的諾言卻可以當是童言無忌。
我們青春期里的愛會因什么而改變?艾米麗《呼嘯山莊》里的凱絲與希斯克利夫,從希斯克利夫來到呼嘯山莊,他們就是一直在一起的,一起騎馬,一起玩耍,那座懸崖是他們的"城堡",在那里他們不是主仆關系,而是國王與王后的關系,他們在那里擁抱接吻。但當凱絲聽到畫眉田莊的音樂聲時,當林頓向凱絲求婚時,她是動心的,雖然明知會傷害希斯克利夫,她還是嫁給了林頓。年少時說過的城堡,希斯克利夫無法給,她也無法成為王后。很傷感的是幻想中的美好被打破,仍希望聽到那句"這是我們的城堡"。
想到《揀麥穗》里那個叫大雁的女孩,她最想嫁的人是賣灶糖的老漢,在那個物質(zhì)極匱乏的年代里,一個愛吃灶糖的、又丑又不起眼的小丫頭被那個她喚作"男人"的老漢關照著,她可能不明白老漢的那句"等你長大"的內(nèi)涵,但那種純真年代小女孩的感情又是那么真摯。到大雁長大,那賣灶糖的老漢已故去,小時候"我要給你做媳婦"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但回顧起來又是那么真心,賣灶糖老漢對大雁又是那么好。
鐵凝在《草戒指》里曾說過"卻原來草是可以代替真金的,真金卻永遠代替不了草,精密天平可以稱出一只真金戒指的分量,哪里又有能稱出草戒指的衡具呢。"小時候,姑娘們會編織各種形狀花式的戒指,長大后卻不會再戴,但真愛又往往存在于那個用草維系的時候。
又如張愛玲《愛》里的那位小康之家的姑娘,被幾次三番轉(zhuǎn)賣做妾后,她回憶的仍是她穿月白衫子,手扶桃樹,少年的那一句"你也在這里嗎"。希望我們都能有張愛玲說過的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到對的人的幸運;而不會有在錯的時間,錯的地點,遇到對的人的辛酸。
"不知道少年的你,是不是還在等我",對追憶失去的青春年華的同時,更多的是在追憶年少時那種澄澈美好,纖塵不染的純凈心靈吧。雖然《山路》中有未能完成約定的遺憾,有無法解釋的悲傷。但曾經(jīng)的"我"與少年的感情又是那么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