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逝》續(xù)寫之寄夢悲歌

看完魯迅先生的《傷逝》使我心中憤憤不平良久。子君愛得義無反顧,放棄所有,換來的只是史涓生日久見人心的厭棄。

不同的人承載著不同的思想,不知各位看完魯迅先生的《傷逝》又會有何感想。至少我與我多數(shù)朋友的思想是“殊途同歸”的。許是因為我們都是女孩子吧?!?/p>

( ?皿?)朋友的腦洞

楊老師給的兩個選擇,我想也沒想便決定續(xù)寫。不放過自己的靈感,不輕視當時的感悟,從夜間10點到次日凌晨3點,我完成了續(xù)寫。

愿未來每次下筆皆不敷衍

續(xù)寫與原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且有般用與刪改原文。欣賞原文后瀏覽此續(xù)寫最佳。《傷逝》——魯迅

《傷逝》續(xù)寫之寄夢悲歌

晨曦一縷,新透破窗。狗吠聲陣陣穿過,敲碎破屋的寂靜與空虛。窗前的方桌,這樣的敗壁,這樣的靠壁的板床——涓生慶幸還能再次躺在這板床上,能就著仰望窗外的半枯的槐樹和老紫藤,但不同的是和衣而眠。搬離了會館許久,涓生于昨天來到了這里,一呆便是就著寒風當被褥睡了一夜似是未眠。是的,涓生想即使我這般佝僂的躺在這板床上,幻想著這里是吉兆胡同,溫存著曾滿懷希望的那個小小的家庭,也不過是南柯一夢,夢滅往逝。涓生開始渴望過去一年中的時光能全被消滅,甚至全未有過,他涓生從不曾搬出這破屋子,從不曾識得你子君。

吉兆胡同還在嗎?涓生期待著,在驚覺會館的破屋仍在時就騰升起了莫名的期待。

“你知她為你付出了什么?”一男子攔住街上的涓生。涓生來不及問出“先生是”便被這陌生男子一拳打破了嘴角?!芭艿玫故沁h啊,日子過得到是舒坦啊”男子憤憤道。他比涓生高大些,居高臨下望著地上坐著的涓生,眼中怒火中燒。

那日的對話回響片刻,又恍然間思緒翻涌回一年之前,卻來不及回味一閃而過,僅淺示著這破屋的這寂靜和空虛是并不這樣的,常常含著期待。竟也——期待著——期待著什么?

離開這個灌滿回憶的地方載滿溫情的街道,不,不是離開是逃離。逃離這里幾近一年的時間,涓生卻又再次來到了這里。皆是因為那個男子的出現(xiàn)。

回到這里,一個人走著總覺得身旁少了什么,總覺得臂彎處失了溫度。跟著消逝的還有周遭時時會迎來的探索、譏笑以及猥褻和輕蔑的眼光……

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玄色的裙角晃過,像是曾經(jīng)特別熟悉特別喜愛的顏色。二十來歲的短發(fā)姑娘,挽著白灰中山服男子似是頗為歡快。

那一抹玄色我曾為之著迷

涓生為著一抹玄色瞧著那背影杵在了街上,愣愣的盯著她小巧的黑布鞋,直到悅耳的笑聲漸遠,望不見雙腳,耳畔才傳來那皮鞋的高底尖觸著磚路的清響,它比那笑聽著更讓涓生舒心。小巧的黑布鞋邁出的步伐堅實,姑娘不嬌羞的挽著男子,對于外界全不關(guān)心,是大無畏的歡快地緩緩前行,坦然如入無人之境,涓生覺得——那姑娘真的像極了一個人。

近鄉(xiāng)情更怯,離吉兆胡同越近了。涓生期渴望著它早已不復(fù)存在,卻又期待著它完好無損。是了,即使是這般的殘破不堪,也堅挺的立在了哪里。粘著污泥的倆花盆早已只是個裝土的盆子,許是近來不曾降雨,連日的曝曬淡了顏色裂了盆身。涓生在這雜亂中尋著往日那些帶著鮮艷的顏色的時光,想著只要是一個熟悉的舊物便能觸發(fā)我思緒的開關(guān)??蛇z憾的是除了那兩個花盆涓生有所印象之外,剩下的沒有分毫相識。那是什么?那又是什么?涓生從來沒有發(fā)覺過他的記憶里還有這些東西,至少在和子君的那些時日里他未曾見過。

“嗚……汪——汪。”

哪里來的狗竟在這無人處覓食。

吉兆胡同一所小屋四間房,主人是一個小官,自住著正屋和廂房。他只有夫人和一個不到周歲的女孩子,雇一個鄉(xiāng)下的女工,只要孩子不啼哭,這里是極其安閑幽靜的。

“兩間南屋,是曾經(jīng)我暫且敷衍之處。瞧這正屋和廂房同那南屋相差無幾的形態(tài),滿是人去樓空的灰塵爬滿,這怕是在我搬走后便一直安閑幽靜開了。”涓生心想。

“可惜的是我沒有一間靜室,使人不能安心做事……但是這自然還只能怨我自己無力置一間書齋?!比绱说膶庫o讓涓生想起他曾瞞在心底的這番埋怨,那時他怎能讓子君知道了。如今涓生想著原來那時的我,就已經(jīng)開始——開始不滿子君沒有先前那么幽靜,善于體帖了;不滿屋子里總是散亂著碗碟,彌漫著煤煙。此時涓生質(zhì)問自己:為什么要埋在心底?。课也皇歉f過“……是的,人是不該虛偽的……”。

“是啊——你是那么虛偽,自私,無情……”蒼老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響起,在幽靜的院子里顯著陰深。

“誰!”涓生被嚇得吼道。

草叢里窸窸窣窣露出一抹黃毛。一只顯現(xiàn)出肋骨的狗走了出來,狗的眼神惡狠狠,明明瘦弱不堪步伐卻如暗夜出叢的孤狼。

“阿……阿隨?”與子君分開后半年,阿隨來過會館,涓生那時頗為驚訝,他驚訝它是怎么從那個坑里出來的,驚訝它是怎么存活下來的,更驚訝它是怎么找到這的。他有過愧疚,對阿隨的愧疚,但那是拋棄阿隨在野外后——不是在離開子君后——才有的愧疚。那段日子涓生思緒是混沌的但感官是清晰的,從最開始的歡快到憂郁再到陰沉……再見阿隨時,那一匹小小的動物盤旋在院里,瘦弱的,半死的,滿身灰土的……當時涓生是想留下它,養(yǎng)著的,為什么,他不知道。他想阿隨該是去過了吉兆胡同后沒有見到昔日喂養(yǎng)的女主人,因著饑餓難耐便尋著我的味道來了會館。阿隨見著涓生,兩眼放光終又光芒暗淡,趴著頭,耷拉著耳朵,晃著尾巴。涓生因著那愧疚,進屋想倒騰出點口糧喂喂它減些歉意。但涓生思量錯了,阿隨并不是來尋他的。待涓生出屋阿隨便已不見影了,連趴的痕跡都未留下,仿佛它的到來只是一場涓生為自己編排的減愧的戲。

可如今阿隨出現(xiàn)在了吉兆胡同?,F(xiàn)在涓生緩過來了驚訝著它居然說話了?

“你殺死了最愛你的人,你們并不適合生活,但她最是愛你,勝過你那不著心的喜歡。從你的左腿下跪開始,右手撰文結(jié)束。終是你負的她?!变干了荚诹怂脑捓?,深到竟忘了它開口說話的恐懼。

涓生想到不管是那時打他的男子還是曾經(jīng)的阿隨都在為子君深深的指責他,“子君……我……我”我心里難受,涓生這莫名的悲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泣不出聲,淚也不下,身體被堵住,悲情膨脹在體內(nèi)四處沖撞無處釋放。


一陣眩暈襲來,場景虛幻起來又漸漸真實起來。

淅淅瀝瀝的雨聲響在耳邊,腳下是被打濕的泥潭?!拔沂窃谟昀??但我為何并未有任何被雨打濕的感覺。”涓生心里疑問。

“子君……”是吉兆胡同里的家,是子君,還——還有我!

子君的臉上是裝作勉強的笑容。她旁邊的涓生望著她的神色,轉(zhuǎn)身微皺著眉,不知思索著什么。子君見涓生背過了身,便出了屋子。她護著花不被雨水打蔫,移到屋檐下;又開始喂著檐下幾只小雞;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驚,忙拿傘跑進雨里。她在找阿隨。阿隨被雨打濕了黃毛,瘦癟癟的。子君引著阿隨到屋下,拿些破爛衣布做窩。

阿隨抖著渾身的水,灑了子君一身,子君也不惱,一臉的哀思。

“阿隨,我融入市井生活,涓生會不會輕松點,會不會不在那么揪著那些外人的惡語苦惱自己。是的,我覺得他不會的了。做賢惠的妻子,照顧他,起居衣食不煩他心,他歡喜,我便歡喜?!弊泳圃趯Π㈦S說道,卻又似自言自語。話畢便蹲了下來,摸著阿隨,笑得開朗。

此刻涓生仿佛又感受到子君說出“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quán)利!”那時的堅決與沉靜,那樣的震動了他的靈魂。

“可那時,我在思索什么,怎么皺著眉。”涓生看著眼前的自己想著。

我憶起了,那時我想的是:幸而探聽出來了,是和那小官太太的暗斗,導(dǎo)火線便是兩家的小油雞。但又何必硬不告訴我呢?對那時我在抱怨,我又開始抱怨了,我又沒說,端在心里,只是不悅著她的市井與鄙俗??纱藭r涓生才恍然大悟。子君的市井與鄙俗都是為了他史涓生而做的改變?!拔沂亲泳奶?,是支撐她的源泉,亦是她快樂的源泉。她全心全意的為著我、迎合著我、體諒著我……而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要義,連自己的思想也全然奉獻給了我。只為了我安好,她便無憂??蛇@樣愛我的她,我是怎樣的不愛了呢?”涓生越想越心痛加劇。

吉兆胡同里涓生見到的阿隨一直在他身旁,此時阿隨耷拉著頭悶悶道:“情愛是兩個人的事,悲劇也不是一人能造就,只不過是誰的原因多誰的原因少而已。你沒有子君勇敢,所以她自貶,為你營造勇氣。可最后她想帶給你走出世俗不懼閑言的勇氣卻是成了你用來離開她的階梯。”阿隨揚起頭來望著不遠處被撫摸的阿隨,又望向子君,它多渴望子君能再摸摸自己,再細細低語。


“說做,就做罷!來開一條新的路!”這是子君那時說過的話。雨停了,眼前的景象又幻變了,還是子君與我,天仍是黑的。

“我們總是在夜間交談嗎?那白天呢,我在做甚?”涓生在心里自問。

“你在做你自己的事,投身于你的事業(yè),你忘了飯菜端上桌,你吃完就走;你忘了書桌下,還有個人在給你洗腳……你從來都是只顧自己,你為子君做過什么?捫心自問下!”阿隨像是能聽到了涓生內(nèi)心的想法,惡狠狠的回答了他的自問。

“我……我”涓生說不出他為子君做了什么。

“阿隨——阿隨——”子君離開屋子后找起了阿隨,阿隨搖著尾巴撒著歡跑向子君。

子君是把阿隨當傾聽者了,涓生想:我曾經(jīng)也是那個傾聽者啊,怎么子君你不愿意開口與我說道了?

“阿隨,我剛剛……”涓生聽不清子君在言什么,但他又看見了他喜歡的那種神態(tài)又出現(xiàn)在了子君帶著笑渦的蒼白的圓臉上。

“她說,你們沒了生計,你失了你的快樂,你對辦公桌前的抄寫還是喜歡的很。她是不是要更依人些,給你溫暖與慰藉。一起開來一條新的路!”阿隨慢慢道出涓生聽不清子君的那些言語。阿隨悲傷的神情又憤恨開來,它咆哮道:“你忘了,忘了——可子君是什么都記得:你的言辭,她竟至于讀熟了的一般,能夠滔滔背誦;你的舉動,就如有一張你所看不見的影片掛在眼下,她敘述得如生很是細微。”

在阿隨的質(zhì)問下,默然成了涓生唯一的回答。但涓生的腦海里卻猛的畫面閃現(xiàn)。是夜闌人靜時,子君與涓生相對溫習的時候,涓生常是被質(zhì)問,被考驗,并且被命復(fù)述當時的言語,然而常須由子君補足,由子君糾正,涓生像一個丁等的學生。

“她當真是愛得深沉。我比不得,也比不上——”這是涓生與阿隨呆這么久唯一說全的話。

“你喜歡子君,但你更愛你自己?!卑㈦S低下了頭,嘀嗒嘀嗒的聲音響起,狗落淚了。


我曾跟子君說:愛情必須時時更新,生長,創(chuàng)造。我和子君說起,她也領(lǐng)會的點點頭??傻筋^來卻是自己從來沒有更新過他與子君的愛情,遏制了它生長,更不要說去創(chuàng)造了。從瞞怨子君開始,從不愿敞開心扉交談開始,便是我自以為是的錯想至今,我真是自私極了。其實那么敏感的子君應(yīng)該早就感受到我對她的愛與關(guān)心在慢慢減退甚至是消散吧?因此帶來了不安所以才又后來的失了魂,所以沒有了先前的那么幽靜,善于體帖。終是涓生此時悟出了點什么,明白了點什么,也只能是無濟于事——

“那時屋子里總是散亂著碗碟,彌漫著煤煙。你注意到了嗎?”阿隨問著涓生。

涓生抖動著嘴唇不言,心里卻掀起了巨浪,我注意到了,可注意到的也只是環(huán)境——現(xiàn)在想想那時的子君即使是已經(jīng)有預(yù)感快要失去自己的天、自己的快樂時,她仍是怕我熬壞了催著我吃飯。那時我卻更是幽怨她,想得是:也不想到我的構(gòu)思就常常為了這催促吃飯而來打斷我。那時即使我在坐中給她看一點怒色,她也總是不改變,仍然毫無感觸似的大嚼起來。仍然次次叫我吃飯。

子君啊,這樣的你,那時是懷著怎樣的情忍著淚的啊——

“在到后來,你驅(qū)趕走了她身邊所有的陪伴,殺了雞丟了狗。花沒被雨打蔫死,卻缺了主人的魂而亡。她的世界只有你,為你與至親相段,你便是她唯一的親人更是她今生的愛人。可你的世界嫌棄她。你喜歡的是她曾經(jīng)的無畏與不卑不亢,或許連愛都算不上。你為了她做過什么,沒有——什么都沒有!全是她在為你默默犧牲自己為你不計較付出。你煽動了你的翅膀飛走了,可她早已折了自己的翅膀為你作了養(yǎng)料。她期望的是你帶著屬于她的那份飛翔而展翅去遠方再回家同她分享,卻不想你展翅高飛是打算從此遠離一去不歸——”阿隨揚起頭,淚痕分明,壓著毛生出了溝渠,像是刀劃的疤傷,疼得阿隨刻骨銘心,看得涓生永生難忘。

她在裝傻你卻當真

“史涓生啊——你說,人是不該虛偽的??赡闾搨沃翗O。那日你同她講:你已經(jīng)可以無須顧慮,勇往直前了。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這于你倒好得多,因為你更可以毫無掛念地做事……這明明是對你自己說的,她那么了解你,怎么可能聽不明白,她裝傻你便當她傻從而問心無愧。你好生自私啊——史涓生!”阿隨就同個人無異,在咆哮的告訴涓生那些他未曾觸碰的真相。子君死了,死在涓生曾帶給她的溫柔里,她繾綣著那種情感,為此傾付所有,卻仍是離開了那溫柔。


聽著阿隨字字誅心的話,我忽看見了那日因為我的坦白,子君她臉色變成青白,后來又漸漸轉(zhuǎn)作緋紅,孩子似的眼里射出悲喜,但是夾著驚疑的光,雖然力避我的視線,張皇地似乎要破窗飛去。那是我自此一生只見過一次的畫面,也只會有那么一次的畫面,往后余生再也看不見了……

涓生想起最后的那段日子,他當時恨不得整日呆在閱書室里,他想逃離那個家,逃離子君,他覺得那是盲目的愛,該結(jié)束?!白泳敃r是怎么度過的??!”此時涓生才為子君發(fā)出了遲到的感慨。那時閱覽室有鐵火爐溫身,有書籍解乏;但那個家沒有溫度,唯一能帶給子君溫度的他也逃離了。那能等待子君的除了死亡還能有什么啊……

“史涓生從在吉兆胡同開始,你們便日漸少了交流,是你整日忙著你的事,她為你操持著那個家,打理著內(nèi)務(wù),她想盡一切辦法讓家像個家,她笨拙的努力著??赡銖奈纯匆?,你只選擇你想看見的。再后來你的失意,你的頹敗。史涓生若沒有她子君就你那少得可憐的勇氣,你早就崩潰了。哪兒還有你的如今……”阿隨轉(zhuǎn)瞬蒼老起來,它像是剛歷經(jīng)世態(tài)炎涼一晃便已是遲暮之際。阿隨的身漸漸影若影若現(xiàn),好不真實。

涓生早就沒了驚奇,感識只剩無盡的悲痛襲遍全身。涓生想——若還能擁抱彼此,那落下得淚也該是那樣得熾熱溫暖,可我這個只會用筆的人,如今只能將我們的故事在寥寥數(shù)語的筆下封緘遺憾。子君你此時就像綻放千樹永遠雋在我心底的石楠,你曾經(jīng)那么倔強如今卻芬芳成了惘然,我不知能在向誰去借今世今生的無悔相伴。子君你決絕的離開了,留我歲月安穩(wěn)著卻在夢里翻涌著吶喊著。我錯過了你,我負了你;你的選擇是陰陽兩相隔,我的報應(yīng)是時光將剝離你我。如今的世界,沒有了你,像是逝去了顏色,而你像一襲華美的衣衫,是我唯一的色彩卻被追悔爬滿……

我的子君啊——

錯過即是過錯

涓生終于泣出了聲,留下了淚。他嚎著發(fā)泄著,想流出血淚來轉(zhuǎn)移心上的痛。他佝僂著跌在了地上,肆意的滾著,模仿孩子耍無賴那般希冀著有人將他拉起——有子君將他拉起——


“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涓生頭硬生生的疼,他的意識清醒開來,悲痛仍在其中縈繞不散。是——夢!此時,涓生趴在了地上,睜眼瞧見一本書落在板床下。他直起身子抹著淚,望著這破屋。自言自語道:“是夢,是夢,這不是真的……不是……”語速愈來愈慢哽咽開來。

會館里的被遺忘在偏僻里的破屋仍是這樣地寂靜和空虛……

涓生想起來了,這破屋的這寂靜和空虛是并不這樣的,常常含著期待——期待子君的到來。涓生曾在久待的焦躁中,一聽到皮鞋的高底尖觸著磚路的清響,便使我驟然生動起來呵!于是就看見帶著笑渦的蒼白的圓臉,蒼白的瘦的臂膊,布的有條紋的衫子,玄色的裙。她又帶了窗外的半枯的槐樹的新葉來,使我看見,還有掛在鐵似的老干上的一房一房的紫白的藤花。

涓生看向窗外依然能看見半枯的槐樹和老子藤,但在也不會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涓生轉(zhuǎn)念想到什么復(fù)又俯下身子,勾著醒來時在板床下看見的那本書,廢了些功夫,終于拿了出來。

書面的背后寫著話,涓生很是激動那是子君寫的,有些泛舊的筆跡。

山戀木兮木覺淺

1966年5月21日是我向子君使著電影里的法子跪下一條腿坦白的那日。

關(guān)于子君的一切脫開鎖鏈奔涌而出,我抱著那本書再次放聲大嚎,眼角不經(jīng)意瞥著書頁被折疊處似乎還有字

跡。

涓生顫抖著手展開被折角的頁面,怔怔的看著那熟悉的字跡。

其句式乃刪改中華說書人

見信如晤 展信舒顏,子君你寫下這番話,我怎么可能展信舒顏!

當真是做了一場夢,一場物是人非,人去房空的夢,子君啊,你當是有了魂,托了這場夢,訴盡你心中苦。我曾想若有鬼魂、地獄,即使在孽風怒吼之中,我也將尋覓你,當面說出我的悔恨和悲哀,祈求你的饒?。晃覍⒃谀躏L和毒焰中擁抱你,乞你寬容,或者使你快意……可你終是帶來的真假難辨的幻夢似地獄的毒焰將我圍燒,猛烈地燒盡我了我本就難以啟齒悔恨和悲哀。是我三分薄涼,可我如今是明白:我不是喜歡你、愛過你,我是還愛著你——子君。

終歸是涓生自釀這番苦果,自此,春草生,夏花綻,秋葉落,冬飄雪,一年復(fù)一年。他史涓生再無子君伴。

涓生抱著那本,子君唯一留著的東西回了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那是他托朋友幫忙尋得的一處安謐的地方。曾經(jīng)的涓生是那么想逃離那里,可那日夢后,他便同朋辭別言謝搬回了會館?!霸趺茨茉俅芜x擇離開了?怎么能選擇讓時間抹掉我與子君曾經(jīng)的美好回憶?我就在那里等,等帶著笑渦的蒼白的圓臉,蒼白的瘦的臂膊,布的有條紋的衫子,玄色的裙的人出現(xiàn),等皮鞋的高底尖觸著磚路的清聲響起——”擁有著的有恃無恐,被逝去的倍感珍惜,縱使涓生此時心生萬般悔意也再也回不到當初。

這不會是夢了,這是真實的世界,沒有子君的世界。涓生就同夢里一樣又走在了去往吉兆胡同的街道上,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挽著一男子的穿玄色裙的姑娘沒有出現(xiàn)。

涓生到了吉兆胡同,同夢里相反這里沒有破敗不堪,反而熱熱鬧鬧。小屋里的兩間南屋租給了一對新婚夫婦,大紅色的裝飾仍高高掛在哪里,招搖著喜慶。這里之前是只要孩子不啼哭,是極其安閑幽靜的。但現(xiàn)在,就算孩子不哭都是熱鬧非凡了,那是對熱情活潑的夫婦。

“先生,有事嗎?”好巧她穿著玄色的裙。

“嗚……汪……”一只胖狗從南屋,邊奔邊吠停在女孩面前。

“阿隨——”涓生除了震驚,還夾雜著點懼意。心里默默想著“阿隨那日走后,真的來了這里。阿隨都再念著子君往日的好守著子君,而我卻……卻……怎么就……就那么混賬??!”

“先生,您沒事吧,”姑娘撫摸著阿隨的頭,阿隨停止了叫喚,但神情同夢里相差無幾。“看來阿隨記恨著我呢,難怪那日那般慘狀,都毅然決然的走了。”涓生心生感慨。

“阿髓,下次可不能這樣沖人大叫”姑娘邊道歉邊教訓(xùn)著阿隨。我驚訝她怎么知道狗叫阿隨。

“你叫這狗,阿隨?”我難以克制滿臉的震驚。

“先生,看這房子的喜慶便知道我近來覓得良君,這刻骨銘心,深入骨髓的愛,便是阿髓了”她說的不遮不掩又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

原來你是阿髓啊,子君當年你也是取自此意嗎?刻骨銘心,深入骨髓。一想到這涓生猛得轉(zhuǎn)身倉皇的逃也似的離開了吉兆胡同,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么沒禮貌,轉(zhuǎn)身就跑。

那日他若晚了分毫怕是眼淚又掙脫眼眶,肆意起來。逃回會館,涓生睡的昏昏沉沉,不知時日。涓生起了尋子君的心,卻又想起那被折一角里留下的信寫著:愿此一別離,各自生歡喜;自尋下黃泉,永世不相見。

世人皆知無悔藥,卻又偏要悔當初。涓生尋得了子君的墓。那雜亂的碎土石渣堆砌的土堆上長了綠草,四周空曠。墳上插著塊木板,板上應(yīng)是用炭寫的子君二字,現(xiàn)已是看不清明了??蓱z我的子君為我和親人鬧得互不相認,卻落得此般田地。如此凄涼,我史涓生何德何能遇此愛妻,還不知珍惜——

“你真以為《自由之友》靠你那信就肯收容你,若不是子君來懇求我?guī)兔?,你……?/p>

“我告訴,是你害死了子君……”那男子說著說著眼中含著淚水,接著道:“那日接她回家,舉家歡慶,子君幼時便有青梅竹馬,兩家門當戶對,奈何為你這么個混賬自縊”男子當街淚水敞流也不管不顧。

“那日她道‘我以無牽無掛,緣何還要受你們支配,我子君,擇非良木,生非善家,不認命!’,她是怎么死的,親人逼她而你是壓死她最后的一根稻草,千萬斤重的稻草!”

也許我曾是子君向陽而上的一線蛛絲,她爬的滿手是傷,也依舊沒有放棄,可最終子君也沒獲得救贖。

子君選擇離去是一種決絕,一種讓涓生無可挽回的決絕,置兩人于不可更改的絕路,終歸陌路終是殊途。涓生如今滿心裝著那個死去的人,著手備好的刻刀刻起一塊木板。子君已不可生同寢,我惟愿求死同眠。吾之愛妻子君之墓——

不久《自由之友》上登上了一首詩,一時洛陽紙貴,被廣為流傳。

其句式乃刪改中華說書人

情就像天秤,雙方各居一邊,而愛就是發(fā)碼,多、少都會打破平衡;但談戀愛需要不平衡的刺激用以愉悅,可入婚姻唯有等價的交換方可維持……

愛的天秤

我想子君自認為她與涓生的故事是驚嘆的橋段,卻在涓生的無知下終淪為老生常談。子君給予涓生全部的愛如病入膏肓一般,而涓生在追憶著曾經(jīng)震動了他靈魂的子君,將她們對比開始萌芽背叛現(xiàn)在的她。涓生不曾想過子君的變化因何而為,以至于終了只?;貞洀浡槿菀最j敗的感覺詳撰,他們沒了未來終是無可轉(zhuǎn)寰,涓生還能求什么原諒……子君與涓生在婚姻里兩者的付出也從未平等過。子君為了涓生將自己人生的要義全盤疏忽了,而涓生還自以為是自己將別的人生的要義全盤疏忽。

子君滿心裝著涓生,但涓生滿心裝著的都是他自己。

時代在變換,但情愛唯是心之所愛,無關(guān)其他。今天2020年5月20日,愿世人皆能選其所愛愛其所選,愿人世皆是有情人終成眷侶。

室友今天送的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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