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九境成丹萬骨枯 《目錄》
下了那石臺,兩人順著那條山路繼續(xù)前行,下午時分,兩人坐在山間的涼亭內(nèi)暫時歇了歇腳,這時太陽已斜懸空中,十月份的太陽已無烈意,柔柔淡淡,頗有些秋意的蕭寥與溫綿,云七酒抬眼向山上看了看,婉延迤邐的小道上滿布黃葉,道旁的果樹上結實了黃澄澄的柿子與橘子,還有些紅色的果子不知是什么,讓斛律謙烈先在涼亭內(nèi)運功調(diào)息一下自己的內(nèi)傷,她沖著那些果樹便奔了過去。
她以前住在云家的果園里,那果園中大半種的都是橘子樹,她最喜歡坐在橘樹上玩耍,但自從云家毀了,那片橘子林也成了荒林,她再也沒回去過。
想到這里,她突然覺得很是想念,什么時候回去看看吧。
隨手從樹上摘了個橘子剝開放入口中,甜水如蜜,無比可口,云七酒吃了一個便不再多吃,順手給斛律謙烈摘了兩個,又另拿了些柿子與紅果子回來了,路上又折了片干凈的大樹葉,從涼亭不遠的溪水中取了些水給斛律謙烈,這雞凰山看著不大,但卻也不小,兩人都怕山上再有高手護衛(wèi)之類的守山之人,沒敢用輕功上山,只是這樣當真是慢。
“你那招叫什么?”
斛律謙烈喝下那葉子上的水,抬頭問她,云七酒遞了那兩個橘子給他,道:“穿蒼指?!?br>“能隔人傷人,好厲害!”
他這句稱贊乃真心實意,云七酒笑笑:“其實很簡單,只要你彈指出力之時把內(nèi)力集于指節(jié)之間,而不是指尖上,就能做到?!?br>“指節(jié)?”
“沒錯,將力集于食指指節(jié)之上,如果你與敵人之間相隔甚遠,中間又有你不想傷害的人,你就可以使用此招,剛開抬練時,能隔的人并不多,但當你能隨意的將內(nèi)力聚在手指的任何一處時,便能大大加強中間所隔的人的數(shù)量與距離,這樣一來,即使中間有一群人,也能傷到你想傷的那個人!”
斛律謙烈聽她如此說來,心下甚是佩服,他真心沒想到,世間居然還有這么奇妙的武功!
云七酒一笑,突然想起他對戰(zhàn)那少年守衛(wèi)時的武功招數(shù)極為平常,疑惑的問:“對了,你內(nèi)力這么高,怎么招式如此平平?”
斛律謙烈聽她這么問,微低了低頭,解釋道:“我并沒有學過什么武功招數(shù),只會十陽掌與青玄指,武功招數(shù)都是我與人交手中自己學來的,敵守我攻,敵殺我擋,我只會這些最直接的招數(shù)?!?br>“那你這一身淳厚的內(nèi)力從哪兒來的?”
“我從五歲時便跟著師父練一套心法,每天需練夠六個時辰才能休息,這練了二十多年才有了這些功力?!?br>怪不得。
“你呢?你這么深厚的內(nèi)力又是怎么得來的?”
斛律謙烈反問她,云七酒聽他此問,眉間一笑,道:“我比你幸福太多了,我十歲才開始習武,十二歲隨父親外出游歷,十四歲拜入昆侖門下,二十一歲出山?!?br>“看來你是個奇才,七年就練得這般武藝,想來是比我聰明。”
斛律謙烈眉里眼里皆是笑意,說完這些后,轉手將自己手中的另一個橘子扔還給了她。
云七酒伸手一把抓過那橘子,道:“怎么?不好吃?”
“很好吃,你吃一個?!?br>“我吃過了?!?br>“那就再吃一個?!?br>云七酒聽他這話說,嘴里輕笑一聲,麻溜的將那個橘子剝完塞進了自己嘴里。
休息了這片刻,兩人隨后繼續(xù)向上山而去,剛走出不遠,便見山上走下兩名和尚裝扮的僧人。
“兩位施主,有禮了?!?br>兩人同時豎手向他們行了一禮,云七酒與斛律謙烈眼中生疑,這雞凰山上怎么有和尚?
“在下孽昌,這位是我的師弟孽容。”
兩個和尚,皆是青衣白面,只是他們兩人,一個瞎了左眼,一個瞎了右眼,瞎了左眼的便是孽昌,瞎了右眼的叫孽容。
“在下斛律謙烈,這位是我的朋友云七酒?!?br>兩個同樣豎手還了一禮。
那兩位僧人隨后道:“看來兩位施主已經(jīng)通過了第一關,那接下來,請隨我們來過這第二關。”
“有勞了。”
話說著,云七酒與斛律謙烈隨著他們向那山上而去了。
約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從這片果園中走了出來,那兩位僧人站定之后,取了兩個針包分別遞給他們,道:“請兩位將這兩包毒針的毒隨意插入這片果園的果實之中,這里一共有一百八十根針,兩位每人九十根,我與師弟會分別監(jiān)督兩位,將開始吧。”
給果樹插毒針,云七酒與斛律謙烈互視一眼,表示不理解這路數(shù)。
但他們也沒問什么,一人領了九十根針后,一左一右的向那果林中去了。
因為不了解這是什么意思,云七酒打算將所有的毒針都插到一棵果樹上,但那個叫孽容的和尚立時阻止了她。
“女施主,一根針只能插在一棵果樹上,請在另一顆果樹上試針?!?br>云七酒聽他這么一說,便知不妙,但現(xiàn)在已不能退縮,只好照他所說的將所有的針分別插在了不同的果樹上,待做完這些,已到了黃昏之時。
再回到那條山道上,斛律謙烈和那個孽昌和尚已經(jīng)在等著了。
“兩位施主,眼下試題已經(jīng)布置完畢,請隨我們到山上歇息吧。”
試題?云七酒看了眼斛律謙烈,但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只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靜觀其變。
山腰有個禪院,不大,院中也極為簡樸,那兩位僧人將他們先帶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又分別送了飯菜過來,爾后,便將他們的房門在外面上了鎖。
雖然這門根本困不住他們兩個,但孽昌孽容放了話出來,若他們半夜出了房間,便視為放棄寶藏,不可再向前行了。這話一說,斛律謙烈與云七灑自然不敢輕舉妄動,況且眼下他們似乎也并沒有要加害的意思,便各自在房間中休息了。
云七酒睡不著,她在自己不了解或是不能掌握的地方,從來都沒辦法睡下,這兩個和尚神秘無比,她在不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真的躺不下,在桌前渾渾噩噩的坐了大半夜,她終于決定上床去睡覺,明天還不知道這“試題”究竟是什么,說不定又是一場惡戰(zhàn),休息不好,何來力氣應敵呢?
這么一想,她便強制自己快快睡去,這山間蛐蟲極多,就算這已是十月份的秋季,依舊有不少蟲鳴之聲從院中傳來,她聽著這聲音心里覺得松快一些,終于在下半夜的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孽昌與孽容將兩人又帶到那片果園中,孽容行了一禮,對他們道:“兩位,昨天夜里,我們已將你們插入果子中的毒針一一撥了出來,這毒針上的毒液經(jīng)過這一夜浸染已遍布整個果實之中,請兩位選擇自己的身份?!?br>“身份?什么身份?”
云七酒好奇的問了一句,就見孽昌從袖中取了枚銅板,他指尖一彈,那銅板便疾速翻轉著彈向空中,孽昌腳底生力,躍中空中將那銅板在旋轉之時重新握入手中,隨后落地將手伸到云七酒與斛律謙烈中間,道:“請兩位猜一下這銅板是有字面朝上還是有字面朝下?”
云七酒不解,斛律謙烈卻問道:“孽容師父剛才說已將我們插入果實中的毒針撥了出來,這似乎有些說不過去。我們都是隨意選的果子,你們雖然當時跟著一起,但數(shù)量如此之多又無規(guī)律可言,你們怎么能記清一百八十根毒針的位置?”
“小僧不才,與師弟皆有過目不望的本事,記清九十根毒針的位置并不難?!?br>過目不忘!
孽昌繼續(xù)道:“請兩位選出銅板的有字面?”
云七酒看了眼斛律謙烈,對他道:“你來選 ?!?br>這根本就是瞎猜而已,那銅板是以內(nèi)力高速拋入空中,轉速如此之快,他們當時又沒在注意,哪里看到是哪面被放到了上面。
“有字面朝上?!?br>斛律謙烈隨便選了一個。
孽昌一聽,松掌將手指展開。
“施主錯了,有字面在下面。”
云七酒蹙眉:“錯了又怎么樣?”
“錯了,就只好留在這里了?!?br>孽昌接著道:“請女施主從這片果林中取三十顆果子來,每顆給斛律施主吃上一口,若是全部無毒,你們便通過了此關,若是有一顆有毒,不但你們此關失敗,斛律施主也會性命不保?!?br>什么?
云七酒臉上頓異,再看斛律謙烈,同樣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兩位請開始吧,午時之前若沒有完成,也等同失敗?!?br>“那我們可以換一下嗎?他去取果子,我來吃?!?br>云七酒想著自己能抗毒,即使吃了有毒的也沒事,想將她與斛律謙烈的位置對調(diào)一下,讓他去摘果子。
“不行,既已成定局,云施主還是快些開始吧。”
斛律謙烈見狀,道:“你去吧?!?br>我去個鬼,這片林子中有一百八十顆是有劇毒的,她不但不記得自己下過毒的那些果子是哪些?還有斛律謙烈下過毒的,要在其中摘三十顆回來,萬一其中一顆有毒,那斛律謙烈豈不是必死無疑了。
“女施主再不開始,便是失敗了?!?br>云七酒被他這話一說,不想上也要硬著頭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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