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要從十三年前說起,這又難免要落入青春小說的俗套,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后。
陸陸開學(xué)第一天就遲到了,她頂著一頭凌亂的毛發(fā),騎著一輛熒光黃色的山地車,而她當(dāng)時正經(jīng)歷著青春叛逆期的開端,所以她覺得自己這個出場方式還挺酷炫的。她期待著她的初中生活,期待著她的"葉楓”“流川楓”“李逍遙” . . .結(jié)果一進教室,剃著寸頭的男生們讓她失望。對,這并不是一個一見鐘情的故事,因為陸陸對于他的第一印象只有方塊似的發(fā)型和腦袋右側(cè)白色的疤。而殷力壓根沒覺得這個頭發(fā)亂,穿著土,大名像小名的同學(xué)是女生。初一學(xué)生陸陸的人生觀可以用一個酷字概括,顯然殷力不酷。陸陸覺得最酷的是她自己,女生們也很喜歡陸陸,與其說喜歡陸陸的酷,不如說是喜歡陸陸的毫無競爭力。
陸陸的頭發(fā)剪得比男生還短,因為好洗;穿肥大的體恤,因為怕被別人說胸大;穿寬松的運動褲,因為這是帥氣男生的必備品。她還喜歡和她的小學(xué)男同學(xué)打架,但她并不能真正和男生稱兄道弟,因為她從幼兒園開始就堅持“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
于是她得罪了她的第一任同桌,殷力的好哥們方重。那是第一節(jié)英語課,老師讓同桌之間自我介紹,并上臺來演練"nice to meet you," 方重很自然地伸出了手想與陸陸握個手。陸陸看著方重黝黑的臉上圓溜溜的大眼睛,心理默念“不能和男生握手,”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方重的手懸在半空中,陸陸一臉傲嬌的下了臺。她不知道方重的手是何時收回去的,她后來也很后悔,但她好像天生不會說對不起。幸虧方重看似粗獷的外表下有一顆溫柔的心,他并沒有計較這件事,他一直是一個好同桌。
陸陸已經(jīng)充分地展示了她對于男生的不友好。她只有女生朋友,沒有男生朋友。然而,有一件事情使初一學(xué)生陸陸徹底討厭起了男生這個群體。有人在音樂教室的課桌上刻了她的名字,和其他三個女生的名字一起,男生們不懷好意地笑著,鬧著,說這是“十五班四丑”。這件事徹底顛覆了初中生陸陸的人生觀,她第一次把丑這個字和自己聯(lián)系起來,她第一次懷疑酷的價值,她第一次如此討厭別人笑。那天放學(xué),她正沮喪地騎著山地車回家,身邊突然冒出了一個身影,身影沒有打招呼,只是朝陸陸笑了笑。陸陸認(rèn)出了那個方塊頭和白色的疤,她沒說話也沒笑,繼續(xù)騎著。殷力笑著問:“你們家走這個方向???”
“. . .嗯”
“我外婆家走這個方向,我每周三都要去我外婆家,你知道海燕照相館嗎?就在那個旁邊。你們家離那里 . . .”殷力一直開心地講著,而陸陸只會“嗯”,直到殷力在一個路口和陸陸道了別,而陸陸還是只有“嗯”,當(dāng)時她的腦子里只有“十五班四丑”。
那個周末,陸陸就讓爸爸新買了一輛女士自行車,和媽媽去買了女款的衣服,本該去修剪的短發(fā)也留下了。周一早上上學(xué),陸陸穿著粉藍色的針織衫,深藍色牛仔褲,戴了一個胡蝶發(fā)夾。在站到教室門口的一剎那,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大量的目光投射到自己的身上,甚至聽到了“哇”的驚嘆聲。老實憨厚的方重對她說:“你今天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