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給弟弟選擇她覺得好看的作業(yè)本時,我突然覺得所有的感受都沖過來,將我撞地體無完膚跌跌撞撞。
小時候,她給我的審美是至高無上,毋庸置疑的。我欣然接受著她給我的頭花、衣服、各種配飾與學(xué)習裝備。以至長大后,看到當初偶然間拍下的“奇裝異服”照片,都有一種當初怎么敢上街的喜劇感。
但究竟是哪一天,我突然感受到她與我的距離正以光年的速度被扯遠著——好像是整理頭花時開到一鐵盒過時花樣的頭飾?又好像是從抽屜里翻出她欣欣然為我去大超市買來的小熊維尼英語線本?
我清晰地記得那些瞬間我都痛哭流涕了。因為在我直觀的感知里,差異的審美,意味著關(guān)系的遠近。我來自于母親的肉體,脫離后,卻在差異的審美里看見了不得不變遠的關(guān)系。
那一鐵盒頭花,我小心翼翼的保管了,安好地放在書柜的最頂層。我從沒有再用過,卻也不會丟棄。那兩份小熊維尼英語線本,我再也沒有使用過,卻經(jīng)常翻開來看摩挲那一面面紙張。
她為弟弟挑選作業(yè)本時,我好像藉由時光的縫隙看見了當初她為我用心挑選的時刻。而我突然背過身,莫名覺得心頭有不忍。
后來她臨走前拉我去了一家首飾店。她興沖沖的看著戒指與耳環(huán),最后買下80元兩件的裝飾戒指。是那種看起來很廉價的款式,但她顯得異常興奮,因為我已經(jīng)許久沒有接受過買來贈予我的裝飾品了。
現(xiàn)在我手上還是戴著新買不久的星星戒指,它已經(jīng)掉了一個鉆,還常常劃傷我的皮膚,可我還是想再多戴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