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后,新入學的小學生們背著空空的書包,從四面八方蹦著跳著,爭先恐后涌進剛剛把大隊油坊屋改作小學一年級教室的小院里,由于來得尚早些,而范老師還沒到,門是鎖著的,一時半會兒進不了教室,小朋友們只好立在門外干睜眼或看螞蟻上樹,白白地消耗著時光。
東方太陽升起來了,陽光透過楊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許多斑駁的疏影。小朋友們在涼蔭里穩(wěn)不住萌動的心,還沒靜氣一會兒呢,就有人提意說,干等不開門有什么用?咱們玩丟手娟吧!于是群情浮動,在場的小朋友,不論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表示贊成,唧唧喳喳爭著要參加。
小朋友們自覺手牽手圍成一個大圓圈,各自伸展胳膊拽緊了,再自動放手,照自己腳下站立的位置就地蹲下,于是,參加玩耍的小朋友就形成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圓,而每個小朋友就是圓周上等距離的點。每個點都忽閃著明亮的眼睛,等待下一步的行動。
圓周上一個點盡先跳起來說:"誰有手娟,誰先在圈外跑著丟吧…玩這游戲,大家都懂地…按老規(guī)矩,不準往身后偷看,不準搭官僚(小孩方言:意指不準互相說話兒挑明通報內(nèi)情),不準兩個施眼色…逮住誰犯規(guī)就取消誰的玩耍資格…當手娟放在誰的身后誰不及時拾起接著跑或不知傳放的話,那這個人就得自動站在圓圈兒的正中間…讓大伙看著他,恥笑他是個大傻瓜…!"
楚太風蹭地站起來,說:"你說得恁美!妳掏出手娟就第一個開始跑著丟吔。光嘴兒上抹石灰白說說,能頂啥用?"
那第一個說話的小男孩一聽楚大風將他一下,忙伸手抹了一下嘴唇,看看手,伸著舌頭作了個滑稽相,微紅著臉說:"男孩兒們哪有手娟呀!妳們女孩們才有的…妳們先丟…才可輪流著傳下去…要不這游戲就冇法玩了!"
楚大風說:"我知道你叫沙啥兒的,昨天是咱范老師給你改了名字叫沙自強,那我就叫你沙自沙…沙自強你可聽好了,你要說話算數(shù)兒…你犯規(guī)了就得站圈中間一個鐘頭…你敢應(yīng)承么?"
那沙自強不耐煩了,紅著臉說:"就妳的P話恁多…我啥時候說話不算數(shù)了,是我犯規(guī)了,站就站,不要說一個鐘頭,兩個鐘頭…就是半天也敢!"
楚大風抿嘴笑了笑,說:"大家一圈兒人都聽好了…我現(xiàn)在就開始丟啦啊!"于是,楚大風跳出圈外,掏出自己的粉紅小手帕握在手心就開始繞大家身后跑開了。
當她跑到那個沙自強身后時,彎彎腰兒,輕輕地頓頓腳,又接著跑開了,當跑到沙自強對面的大圓外圍時,楚大風還特意拃著兩臂,伸開十指,亮著空空兩掌繼續(xù)跑她的圈圈兒。
沙自強一看楚大風手里手娟早丟下了,又根據(jù)楚大風在自己身后的動靜判斷,她的手娟已拋在自己身后了,若不及時抓起來接著跑的話,當她空手再跑到自己身后時,那他一被捉住,必占圈兒中間不可…那丟人就丟定了,也丟大了。他想到這,立馬勾頭轉(zhuǎn)身,一看,自己身后一場白蕩,啥也沒有,就傻眼了…此刻楚大風恰好跑到他跟前,說道:"沙自強怎么樣,你還不乖乖地爬圈兒里頭好好站著去?"
沙自強不服氣,頓頓腳,翻翻白眼,肅著臉兒,想想自己有言在先,也就冇事拉叉地低著頭,趨到圓中心地帶站了,身子左旋右晃,神情極是不自在。
原來,楚大風第一次從沙自強身后經(jīng)過時,有意制造聲息以引起他的錯覺,而隨即把手帕塞進右手袖口里了,待楚大風跑過沙自強對面時,專一亮出空手,更進一步讓沙自強認為那手帕己丟在自己身后是絕對無疑了…他就轉(zhuǎn)身,轉(zhuǎn)身…即撲空,撲空而犯規(guī)。
沙自強知道真相后,知自己犯了一個愚蠢的錯,是被精靈古怪的楚大風耍弄了…氣得白瞪眼兒,有口又沒法兒說,深覺無臉兒見大家的面,就只好仰起臉兒朝著天裝起傻來,不時自怨自艾,哀聲嘆氣。
楚大風抿嘴兒笑著,從衣袖里掏出那方小手帕,繼續(xù)跑著,尋找下一個愚弄的目標。
下一個愚弄的對象,將會是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次敘寫!
? ? ? <未完…由于時間緊促,今兒暫寫此。待續(xù)>
? ? 11月17夜于蘇州玉出昆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