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行者——從《論語》中尋到自己心中的孔子

人生是場修行

如果說老子在亂世里面退隱而保全自己,是智者;那么孔子可說是個行者,即使是在亂世,也要四處奔走,知其不可而為之。

孔子的家族原是周朝貴族,可隨著周朝衰落,家族也沒落了。他一生都在為恢復(fù)周朝的制度而奔走,他從周朝的制度中發(fā)現(xiàn)了治理天下的道理,于是就周游列國四處游說,可是終究沒人理會他。這使我想起了《天龍八部》里面的慕容復(fù),他的理想也許是美好的,可是實現(xiàn)這個理想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或是還沒有來。

叔本華說人生的悲劇有三種:惡人所為;命運(yùn)所為;人物與命運(yùn)的錯位。

而前兩種悲劇與第三種悲劇無法相比,一個人有天大的本事和才華,有無盡的壯志和雄心,卻生在一個沒落的社會環(huán)境里,這樣的錯位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劇。

孔子就是這樣悲劇的例證。游說不成的孔子,轉(zhuǎn)而一心一意“學(xué)而教”著書立說辦教育。“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影響中國歷史、文化幾千年。儒學(xué)如是一派宗教的話,那可說是中國名副其實的“國教”。

無論現(xiàn)實如何,對思想傳播和踐行的熱愛,是孔子及其弟子們的一種理想,一種信仰。

有信仰者是強(qiáng)大的,是屹立世間的巨人;無論外部的世界如何,我自巋然不動。這樣的人,就是如孔子及其弟子們那樣一生追隨理想的人,就是這個世界的行者,而行者無疆。圣人們就如孔子之后的王陽明提倡的那樣“知行合一”,矢志不渝。

一、孔子的教育理念與教學(xué)實況

孔子教學(xué)的項目有四:文、行、忠、信。文,指詩書禮樂等古代文獻(xiàn);行,是德行;忠,意指盡心盡力;信,即為誠實無欺。

孔子十分重視古代文獻(xiàn),尤其是詩、禮、樂。他認(rèn)為這三項學(xué)問對于人的性情養(yǎng)成非常重要?!墩撜Z?泰伯》:“子曰:‘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痹?,可以使人興起好善惡惡之心;禮,使人進(jìn)退得宜,進(jìn)而可以立身于世;樂,可以使人養(yǎng)成完美的人格。

孔子曾經(jīng)這樣稱贊詩經(jīng):“小子,何莫學(xué)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yuǎn)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睂W(xué)不厭、教不倦,使孔子成為中國的“大成至圣先師”。

孔子主張“有教無類”,學(xué)生多至三千人,從《論語》來看,他教導(dǎo)學(xué)生的只是人生日常所必經(jīng)問題的解答,以及人與人相處所必備條件的闡明。其道合理而平凡,易知易行;然而用之于身則身修,用之于家則家齊,用之于國則國治,用之于天下則天下平。

沒錯,越是簡單的道理人們越容易在生活中麻木對待。而孔子帶領(lǐng)他的弟子們“知行合一”,身體力行,是為“行萬里路”的行者,而行者無疆,正是孔子及其門人一生對其理想的不懈追求。

二、孔子的知其不可而為之

老莊是無為而無不為,孔子卻是知其不可而為之??鬃右簧荚跒榱藢崿F(xiàn)他心目中的理想社會而奮爭,在天下無道、禮崩樂壞的社會里,他四處飄游,向人們宣揚(yáng)“仁義”、“愛人”、“以德治國”,他明知不可行,卻拚卻一生的心血,飛蛾撲火,直落得貧老落魄,仍癡心不改,其精誠之至,足以讓逃避現(xiàn)實、獨(dú)善其身、渾渾噩噩的人汗顏。

孔子和子路曾在路上迷路,向兩位種田的人打聽,得知是孔子后,其中一位耕者說道,“天下的壞東西像滔滔洪水一樣多,你管得過來嗎?還不如像我們一樣過隱世的生活?!笨鬃邮纸^決地說道:“正因為天下無道,我才出來,如果天下太平了,我也會過隱世生活。”孔子不愧為萬世知識分子“敢為天下先”的楷模,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舍我其誰的強(qiáng)烈責(zé)任感讓人唯有敬意。

倔強(qiáng)的孔子也有多次絕望的時候,他曾憤悶悲哀地感嘆:“我的主張行不通了,我將乘桴浮于海了”“我衰老得多么厲害??!好久好久沒有夢到周公了?!薄傍P凰不來了,黃河也沒有圖騰出現(xiàn),我這一生也快完了吧!”

我們仿佛可以聽到一個理想主義者無奈的吶喊。然而孔子并沒有因此而放棄心中的理想,因為他要帶領(lǐng)他的追隨者們做行者,而行者無疆,啟程的目的就是為了堅持下去,矢志不渝,一生無悔。

三、孔子的隨性自然

孔子曾坦言自己喜歡富貴的生活,但是要以平常心對待,不能強(qiáng)求,更不能通過不義的手段來達(dá)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

而即使是清貧的生活,孔子也會樂在其中,生活得有滋有味,“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笨鬃舆€說可以通過任何正當(dāng)?shù)耐緩阶非蟾毁F的生活,他甚至愿意去做趕馬車的營生?!案欢汕笠?,雖執(zhí)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p>

孔子在齊國聞《韶》樂,一下子癡然入迷,渾然忘我,身心處于一種最寧靜最舒適的境界,竟達(dá)到“三月不知肉味”的程度,其純真的赤子之心可見一斑。這也是孔子一生“發(fā)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的寫照。

平日的孔子平易近人,隨和達(dá)觀,知錯就改,但孔子也是敢愛敢恨的人,也有氣極敗壞的時候。

他說過“唯仁者能愛人,能惡人?!边@句話閃著多少人性的光輝啊!因為只有仁者才不懼怕惡的方面,才敢能向惡的一方挑戰(zhàn)。他曾大罵興起陪葬風(fēng)俗的人會斷子絕孫,對白天屢次睡覺的弟子也恨鐵不成鋼地罵道道:“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污也?!倍鬃有膼鄣膶W(xué)生顏回死了,孔子大慟,哭得肝腸寸斷,“天喪予!天喪予!”有一次孔子家的馬廄失火,孔子慌急地問有沒有傷人,而不過問馬傷了沒有??梢娍鬃右彩莻€充滿人情味的人。

這就是孔子,穿越幾千年的時光河流,我們可以看到他一生的風(fēng)塵仆仆,出身富貴家道中落,爾后自強(qiáng)不息,背負(fù)“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鴻志,學(xué)而不厭;開中國私學(xué)教育之先河,誨人不倦;為了萬民蒼生的福祉,向各統(tǒng)治者宣揚(yáng)“仁義”、“禮樂”、“德治教化”;整理編纂六經(jīng)文獻(xiàn)……他就這樣不停地走啊走,給我們留下了萬世的文化,也造就了泱泱中華“文明禮儀之邦”的盛譽(yù)。

然而孔子只是一個實現(xiàn)自我的行者,一個為了理想一路向前的行者,他遵循的道理是生活的常理,他遵循的原則是踏實的生活。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富有人情自然隨性的普通人。然而他“知行合一”的實踐自己的理想,矢志不渝,他是行者,行者無疆。

《論語》作為一部傳世經(jīng)典,有很多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論是后來者學(xué)習(xí)的范本,但于我而言,學(xué)習(xí)的與其說是理論,倒不如是一種生活的態(tài)度和視角。

猶如于丹所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孔子。我心中的孔子是一個行者,一個“知行合一”的追夢者,而行者無疆,只要心無界,世界便無界。

我們沒必要去學(xué)習(xí)做圣賢,但我們能做到敬畏的生,踏實的活,認(rèn)真、真誠的生活,找到心中的那個目標(biāo),并把生活中的力量納入我們的心靈,讓我們自己心中的那個孔子無比強(qiáng)大來面對一個多彩多變的世界,做一個行者,無論世界怎么變,確信、確定我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努力認(rèn)真的使自己變的越來越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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