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通訊錄里的名字一直是燕大俠,直到我把他刪掉。
他是我身邊最傳奇的朋友。
他總喜歡講二戰(zhàn)講槍支講斯大林希特勒之類的故事,他說哪個男人不愛好馬好刀呢。
他喜歡冒險,在青島上大學的時候,嶗山已經(jīng)被他開小道跑了好多次,有一次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跌到懸崖邊被困,幸好山里有信號手機呼來了直升機,救了上去,聽說還上了報紙。
他喜歡養(yǎng)寵物,非猛即毒。買過一只老鷹養(yǎng)在學校,掛在宿舍外面的時候被室友放走了,當他悲傷地告訴我這個消息我真真是笑到了地上。隨后又買了一只鷹,這一只養(yǎng)的順利的多,假期他把它裝到箱子里帶上大巴車帶回了家,出了正月,他在自家陽臺把老鷹放了生,他拍下了視頻給我看,里面他說,走吧走吧,老鷹飛出陽臺,在天空盤旋了一圈,叫了一聲,飛走不見了。
舒服的溫巢也敵不過鷹向往自由和稱霸蒼穹的猛獸天性,到底是爬到食物鏈頂層的家伙。
就像他一樣。
之后的寵物是眼鏡蛇,蛇在蛻皮的時候疼的厲害,他心疼,便去幫它,反倒被一口咬在手指上,去了急診,脫離危險過后把肚皮上的皮植到了手上,手指也再也直不起來。等出院據(jù)說蛇被室友搞死了,他心疼了好一陣,抱怨說它也不是故意的。
他出去玩經(jīng)常給我?guī)Ъo念品,比如茶餅,比如匕首,有次帶回一個鑰匙鏈,上面寫著水瓶座,我心想這彪子也有心細的地方。
畢業(yè)過后,他按家里的安排在油田上班,開始抱怨無休止的加班無休止的鼻炎和工地的爛泥巴。他說生活就是在嘩嘩嘩的靴子聲中背上包離開家前往大荒野和踩著大荒野的塵土回家。聽起來并不開心。
他是我身邊最傳奇的朋友。但是他死了。
據(jù)說是走路摔了一跤,鐵柵欄直戳太陽穴,讓人聽著都心疼。他曾經(jīng)說,你命由你不由天,但最終還是命運捉弄人,竟到了如此結局。
大家在出殯消息的QQ狀態(tài)下面回哈哈哈快別鬧了,誰能這么快接受一個雞血滿滿的大男孩瞬間就入了土,還沒來得及看他安家生子過上柴米油鹽的日子,沒來得及好好告一次別。
生活總是猝不及防又無可奈何,平安喜樂才是一生最大的福分,我們總是在意外之后感嘆反思追悔要愛護身體珍惜眼前人,可是還是會熬夜會亂吃東西會對身邊的人不耐心,好了傷疤忘了疼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他的QQ說明是:24周歲最后作死一年,作不死就收心,死了就變一撮灰。
你這個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