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fā)展心理學的課上,老師給我們放了這個紀錄片的片段。覺得主題很有意思,回去就看了全集。
二三十歲的時候去參加同學聚會,還能假裝一下自己過得很好——臨時去做個頭發(fā),好好化個妝,搭身好看的衣服也就行了。可是到了中年以至五六十歲,一切都掩飾不過去了。皺紋里是能沉淀下來東西的,憤懣、辛勞、失意、寡歡還是平和、舒適、滿足、愉悅,別人一眼能知。
這是《56up》給我的最直觀也是最無可辯駁的體會。
導演邁克爾·艾普特在1964年拍攝這些7歲孩子的時候,我只覺得每個孩子的眼睛都亮如星辰。他們對于未來和婚姻有著懵懂而可愛的想法。一個叫尼爾的男孩被問到以后想要幾個小孩的時候說:
“如果我結(jié)婚了,我不想要小孩?!?/b>
“為什么?”
“因為他們很淘氣,會把房子弄亂”
而另一個叫做保羅的男孩:
“你以后想結(jié)婚嗎?”
“不”
“為什么不想結(jié)婚?”
“我不想有妻子,
她會讓你吃她做的蔬菜。我不喜歡吃蔬菜?!?/b>
我想不到他們最后竟會如此千差萬別。
婚姻
婚姻對于人生的影響程度出乎我的意料,它甚至超越了學歷或是工作,決定著一個人的生活走向。紀錄片里的14個人到了56歲,有的仍然朝氣蓬勃或是從容優(yōu)雅,一顰一笑中都流露出對于生活的滿足和幸福。而這些人幾乎毫無例外的,多年來都有著穩(wěn)定的伴侶。他們可能不一定在事業(yè)上有所成就或者生活富足,但他們對婚姻的滿意度極高。家庭和睦,有兩到三個小孩。
印像最深的,是那個因為害怕被逼迫吃蔬菜而不想結(jié)婚的男孩保羅。保羅曾經(jīng)是一個對親密關(guān)系有很強恐懼感的人。很小的時候他的父母離異,他在寄宿學校度過了他的童年。14歲的那次采訪說,“我比較喜歡單身,真的”,21歲“不能說是不想結(jié)婚,其實我想結(jié)婚,但我要幸福的婚姻。”。28歲的時候已經(jīng)結(jié)婚,但他的他的妻子蘇菲曾抱怨道,“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吵架的時候,他總是說,就這樣吧,你離開我吧?!?/b>包括有一次保羅要換工作,妻子蘇菲提議到她工作的養(yǎng)老院一起工作。保羅猶豫了很久后才答應(yīng)了,又再三說,“一旦一起工作出現(xiàn)問題,我馬上離開”。
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童年時期父母的離異對于保羅的影響很大。對婚姻的不信任以及對親密關(guān)系的恐懼幾乎伴隨了他的一生。每次情感遭遇危機,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解決,而是逃避。他潛意識里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不值得被愛的人,父母也好,妻子也好,最后都會離開自己。
但是,在56歲的那次采訪中,可以看到中年以后的保羅逐漸擺脫了他對于親密關(guān)系的不信任。他有一個積極樂觀的好妻子。如果不是蘇菲這么多年的陪伴與影響,保羅很可能走向一段消極的人生。而現(xiàn)在,56歲的保羅已經(jīng)是一個大家庭的祖父,雖然事業(yè)上并不出彩,他卻也過得有滋有味。56歲的他說,最重要的是好好生活,享受天倫之樂,享受友誼。
性格/面容
有三個女孩子是同學,蘇西、杰基、琳恩。14歲的她們坐在一起,直讓人感覺青春無限。我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她們現(xiàn)在迥然不同的容貌與生活狀態(tài)。
這個紀錄片里,最讓我震驚和不知所措的是琳恩。56歲的她衰老得驚人。皮膚暗沉無光,皺紋多而深,眼袋巨大,最重要的是,渾身散發(fā)著怨氣。抱怨工作,抱怨社會,抱怨一切。她的面容,已經(jīng)無言地控訴了這些年的操勞與生活的不易。她疲倦了。
而杰基和蘇西,雖然她們的生活也屢遭變故,但她們的面容中卻顯出一種朝氣蓬勃和從容平和來。
是性格在暗中操控著一切,而生活又在不斷鍛造性格。真的,倘若以七年為單位來看,你會發(fā)現(xiàn)性格的改變有多么輕易與平常。內(nèi)向的人會變得不羈,狂傲的人會走向平和,不扎眼的小姑娘會果敢堅毅得耀眼,好脾性的人會開始埋怨一切。不同的境遇與經(jīng)歷無時不刻地改變著我們曾經(jīng)熟知的人。而面貌也與此同時發(fā)生變轉(zhuǎn)。尤其是進入中年后,精神氣會代替五官,成為一個人外貌的評價標準。有的人會體型膨脹,禿頂或是頭發(fā)毛糙不堪,皮膚暗沉松弛,眼神暗淡,怨氣與疲倦氣從毛孔里冒出,而有的人仍能很好得控制身材,打理好頭發(fā),眼睛有光,皮膚飽滿,朝氣蓬勃,對生活充滿善意與滿足。這個時候,五官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
教育/階級
教育對一個人的人生軌跡有影響嗎?有多大?
有。很大。
事業(yè)有成的幾個人無不例外畢業(yè)于牛津或是劍橋,而那些中途退學的則大多從事一些高體力勞動工作。并且,高知家庭的小孩也的確更為優(yōu)秀,如果光從事業(yè)這點來看。他們往往如他們的父輩一般,上好的大學,有體面且極有發(fā)展前景的工作 。而那些體力勞動者,他們的后代更多地進入早結(jié)婚,生很多小孩的循環(huán)中。
如果說導演當初拍這個紀錄片是想驗證階級的穩(wěn)定性,那么他贏了。至少對于50年代生的英國人來說是這樣的。龍生龍,鳳生鳳,除非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才可以借著這股風上升階級。
尼克最后在紀錄片中說:“想要長時間地觀察一群人,看他們?nèi)绾窝葑儯且粋€非常棒的想法。重要的不是尼克或是蘇西的生活,而是每個人,這是一個人,任何一個人變化的過程。比如看到我這個年齡的樣子,看到我變得更老更多皺紋的樣子,描述出來的并不是我的準確形象,而是刻畫出每一個人共同的可能性,這是這部紀錄片的價值所在。”
我很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