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冷得令人發(fā)指的寒夜。所有人都應(yīng)該待在溫暖的屋檐下,靠在爐火邊,感受溫暖與寧靜。
但今夜注定不會寧靜。
上千名禁衛(wèi)軍整齊的站在朝廷的廣場上,凜冽的寒風(fēng)不能讓他們的身體顫抖絲毫。在他們面前高臺上,站著一個魁梧的將軍。
將軍此時很平靜,仿佛世界末日都不能使她的內(nèi)心蕩漾。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了。
突然將軍眉毛一挑,所有人都聽到了,剛才遠處傳來那一聲巨響,正是投石車對城墻的強力一擊。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將軍輕咳了下,一股響亮雄渾的聲音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將士們,正如你們所聽見的,敵人正在破開我們的防御。你們是最后一條防御陣線,不會有援兵!謹記你們的職責(zé),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皇上!”
“你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你們是王朝最后的希望,死守皇宮!”
“現(xiàn)在喊出你們的誓言!”將軍洪亮的聲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廣場中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劍,守護王國的鐵衛(wèi)。
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朝廷。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
皇宮內(nèi)部。
皇帝平靜地坐在椅子上,歲月早已為他錘煉成如大海般平穩(wěn)的心。但,大海并不是平靜的,它也波濤洶涌。尤其他想到那些無辜的人們。
“皇上,所有禁衛(wèi)軍已集結(jié)完畢?!睂④娀噬蠁蜗ス蛳拢p手拱過頭前。他在聽皇上最后的指示。
“傳令下去,分出一半禁衛(wèi)軍到城中幫助老百姓撤離,剩下一半,幫助宮廷的人逃出去吧?!?/p>
將軍驚詫地抬起頭,想說點什么,但看到皇帝堅決的目光后,到嘴里的話又咽了下去。
“是,皇上。”將軍回應(yīng)后,起身欲走。
“還有,把我的佩劍和盔甲取來。”
將軍轉(zhuǎn)身,意味深長的看皇上一眼“是?!?/p>
皇上沒有看到,將軍飽經(jīng)滄桑的眼中,淚水充斥滿了眼眶。
在皇上看來,這是個極其正確的決定。他老了,不值得然后這么多人為自己付出生命,在他看到都城的屋檐,白雪將都城染白,自己的頭發(fā)也如同這滿城的屋檐一樣,染上如雪一樣的花白。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他不忍看著一條條年輕的生命逝去。
當(dāng)皇帝穿上他的裝備,再坐椅子上時,一條條慘烈的信息隨之而來。
“西城門被攻陷,大量敵軍殺入城里?!?/p>
“北城門被攻破?!?/p>
……
“皇宮有敵軍入侵。”
“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p>
皇帝站起身,望向身旁的衛(wèi)兵隊長。衛(wèi)兵隊長馬上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庭院里敵軍正在四處屠殺,慘叫聲,瓶罐破碎聲充斥了整個天空。
皇帝與身旁的衛(wèi)兵隊長相視一笑,一股前所未有的氣勢磅礴而起。
“殺!”眾人拔出佩劍,向混亂中的庭院沖去……
后宮。
相比于皇宮,后宮算是比較安靜的地方。當(dāng)然,這只是暫時。
皇后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手里捧著的溫茶早已涼了下來,
“有沒有皇上的消息?”皇后向身旁的侍女迎春問到。她不清楚今天已經(jīng)問了第幾遍了。
“娘娘,沒有?!庇盒⌒牡幕卮鸬?。“但我相信皇上一定會來的,一定?!?/p>
“但愿如此吧?!被屎竺碱^緊皺,按照時間,皇帝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帶人來到這里了。
正在她們擔(dān)憂之際,衛(wèi)兵隊長渾身是血的沖進屋內(nèi),“皇后,快走!沒時間了!”
衛(wèi)兵隊長的出現(xiàn)讓她們吃驚,“好?!被屎蠡卮鸬?。但她有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可是,皇上呢?”
“皇上讓我來救你,他……”
“告訴我,皇上怎么了?”皇后的聲音不覺加大了些,甚至還有些恐懼。
“皇上,他……”
皇后的腦袋仿佛轟的一聲炸開了,從衛(wèi)兵隊長的回答中,她已經(jīng)知道了她最不能接受的信息。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皇后慢慢的癱軟在地,迎春連忙將她扶起,“皇上……你怎么這么就拋下我?!?/p>
“娘娘,快走,追兵就快要到這來了!再不走我們就走不了了?!毙l(wèi)兵隊長大聲向皇后喊到。在這個關(guān)頭,他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了。
像是證明衛(wèi)兵隊長的話,混亂的聲音開始在后宮響起。
“不,你們走?!被屎竽四I水,堅定決然的說道:“皇上讓禁衛(wèi)軍拯救百姓,自然也包括你們?!彼戳丝葱l(wèi)兵隊長和迎春,“朝廷有這么大罪過,不能讓你們來承擔(dān),朝廷一直沒有給予你們什么,在我衣柜的小箱子里,有我的一些珠寶,你們拿走,替我好好活著!”
接著,她看向衛(wèi)兵隊長,說“你叫什么名字?”
“娘娘,我叫長帆?!遍L帆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對于他來說,皇后不問他的名字,甚至一輩子不問他的名字,都是正常的。
“長帆,替我保護好迎春,快走!”
“可是……”
“走!”皇后幾乎歇斯底里的喊出這個字。長帆不敢耽擱,直接扛起迎春,沖出屋子。
“如果你們沖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的活著?!?br> 皇后自言自語到,然后拿起了匕首,皇上死了,她自然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了。
長帆背著迎春小心的繞行,為了防止差錯,背上迎春時,擅長武術(shù)的他早已將迎春打暈。抵達暗門時,長帆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從小長大的都城,森然火光照亮了公元1127年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