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落的黃昏》是日本女作家江國香織的一本小說。
相戀八年的男友健吾突然提出分手,因為喜歡上了僅僅認識三天的女孩華子。不久,華子忽然闖進女主人公梨果家中,想與梨果分擔房租,住在一起。
奇怪的是,梨果從第一次見到華子,就從未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反感,在梨果的眼中,華子是一個小巧玲瓏、長相漂亮、舉止自然、從不提防別人、缺乏自我保護能力的清純女孩。
華子就這樣不容分說地闖入梨果的生活,“不過,這樣總比一片空白要好。和一個人讀書相比,為健吾的女人做三明治,總要離健吾更近一些,至少能和健吾有些聯(lián)系。”梨果這樣想著。于是她們開始共同生活。
“沒想到華子竟然是個非常好的室友。她不會顧及別人,旁若無人,也不用讓別人顧及。她只是在那里待著,似乎一切都那么理所當然?!?/p>
分手之后,健吾與梨果一直保持聯(lián)系,只是那聯(lián)系不再有戀人之間的親昵,關心也刻意保持著距離。有時候健吾也回到梨果與華子同住的家中,但是梨果總能感覺健吾掩飾不住的憔悴、疲憊和憂傷。梨果發(fā)現(xiàn)華子不愛健吾。健吾被華子弄得黯然神傷,梨果被健吾弄得黯然神傷。
華子的日常生活充滿神秘,她不工作,不關心社會動態(tài),整天窩在沙發(fā)里聽收音機,困了就在沙發(fā)里沉沉睡去,一只胳膊垂在地板上。她的行李也極少,只有幾件外套和內衣、兩雙鞋、牙刷、牙膏、口香糖、一臺收音機、一本書、一條毛毯、一瓶絲瓜水,還有一支口紅,就這些。因此,她來,她去,房間的樣子幾乎沒有變化。
華子動不動就突然離開一周或兩周的時間,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蹤,回來也回避梨果小心的探問。她離開的時候,健吾、華子前男友勝矢的前妻、中島先生(一個四十七八歲的男子)都曾來找華子,梨果的學生直人也詢問華,梨果從孩子的口中得知,華子竟然還在他們家里住過幾天。梨果回憶起,有一次她跟華子在一起,遇見了直人和他的父親,原來那次他們互留了聯(lián)系方式。
梨果發(fā)現(xiàn),幾乎所有的男人都不可控制地迷戀華子。梨果從來不告訴健吾她發(fā)現(xiàn)的華子可能與別的男人聯(lián)系的秘密。
在梨果面前開朗爽快的華子,一次在梨果面前現(xiàn)出一副絕望而現(xiàn)實的表情,說自己沒有任何可以相信的東西,不相信愛情和友情,不相信別人,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幸福和不幸。她把唯一的愛的弟弟介紹給梨果:“我想讓你看看,我也有可以相信的東西?!崩婀欢A子。但是華子對梨果是最最溫柔和寬厚的。
她們共度的最后一個夜晚是在中島先生的別墅,那是華子帶著梨果突發(fā)奇想、惡作劇似的一次逃離,他們逃離健吾和勝矢夫婦的來訪。華子說:“我總是在逃,這就是我的人生,逃來逃去,逃來逃去,可最終還是逃不掉?!崩婀€是不懂。
我也不懂。華子就像一朵浮萍,飄來飄去,始終沒在生活的哪一處扎穩(wěn)根基,她到底在逃離什么,是在逃離那么多的“不相信”嗎?雖然小說里沒有描寫過她的過去,但是我總隱隱感覺她曾受過深重的傷害,因為,沒有無緣無故的孤獨與懷疑。
遠離了健吾,梨果竟能以平靜的心態(tài)享受一份孤獨,她甚至為這一刻的平靜而覺得對不起健吾。華子的一次次逃離,也是為了獲得心靈的片刻寧靜吧。
梨果從中島的別墅直接去上班,她借了華子的衣服穿上,美美的,回身與華子揮手告別,看到華子穿著睡衣站在敞開的屋門里,像個孩子一樣。坐上出租車,梨果靠在椅背上想,今晚要和華子一起吃火鍋。
但是華子卻再也沒有回來,她在別墅的浴缸里割腕自殺了。
梨果不肯相信華子死了,在華子冷清的葬禮上,她對健吾說:“要是華子能來就好了,要是華子能來,葬禮肯定會變得更熱鬧?!崩婀X得這場葬禮過于平靜和普通,感覺與華子沒有什么關系。
葬禮結束,梨果和健吾各自回家,分開的一刻她忽然有種異常強烈的留戀,而健吾也注視著自己,簡直像個孤兒。健吾的眼神充滿了絕望。
勝矢的前妻再次來訪,不過這次她是來見梨果,梨果嫉妒她的頭發(fā)、脖子、腰、美麗的笑臉,還有那甚至有些頑固的真實感,她想,也許有一天,這種真實感能拯救勝矢先生,但是如果有一天,健吾需要現(xiàn)實的某個人,自己已無法為他做什么,同樣,健吾再也無法成為自己的精神支柱。
梨果說:“即使沒有愛情,即使不能留下任何記憶,我也希望健吾能接觸到現(xiàn)實中的女人……我決定生活在現(xiàn)實之中,也希望健吾能生活在現(xiàn)實中?!?/p>
她不顧一切地跑到健吾那里,強行與他做愛。這是一場告別過去的儀式。八年的愛情,以及從華子出現(xiàn)到死亡的這十五個月里的癡纏,一切到此結束。
作者在后記里說:“我的心在黃昏時最澄澈……黃昏時我最冷靜,重要的事情,都盡量放在黃昏作決定……愿寧靜的黃昏,降臨在不夠灑脫卻奮勇向前的心靈上空?!秉S昏時分,一天面臨終結;黃昏時分,一切塵埃落定?;謴屠碇?,養(yǎng)足氣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