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自私的動物。一旦感受到反對和敵意,都會試圖說服和抵抗。每當自己的情緒沒被照顧,沒被理解,善于控制者,會跟對方講道理論人情,不善于控制者,輕者吵嚷咆哮,重者武力相加。目的只有一個:迫使對方認同。
不管這認同是來自聽了一通道理之后的“幡然醒悟”,還是迫于聲勢不足,無力反抗之后的屈服,它都不再是原本的心聲,只是被強加的意愿。
然而大多數(shù)時候,這意愿都被強加在自己最親近的人身上。在外面身心俱疲的我們,早已無力或無法作出太多的反抗?;氐阶约菏煜さ娜ψ樱氐郊?,像是海上飄搖的帆船回到港,也像是滿載的垃圾車回到垃圾站。那滿車的垃圾是憤慨,是不滿,是委屈,是不被認同。
最親近的人成了回收我們情緒垃圾的垃圾桶。我們卻不以為然,覺得本該如此。傾訴,述苦,講道理,必須要爭輸贏,論對錯,且必須是自己贏,自己對。
久而久之,跟親近的人講道理成了我們的通病,并冠上“我是為你好”,“你要理解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名號。
這些名號無一不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產(chǎn)物,無一不是為了滿足自己所作出的掩飾。
“我是為你好”實則是你要是好了,我會得到什么;“你要理解我”的潛臺詞是要是你,你也會這么做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想說你怎么如此不了解我!
所有的一切,偏偏就脫不了一個“我”字。陷入“我”的怪圈,最親近的人也成了自己的“敵人”。念及往日情份,很多人會選擇通過講道理的方式去贏得這場和親近人的戰(zhàn)斗。
結(jié)局要么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要么慘敗而歸。而我,通常都是慘敗的一方,可戰(zhàn)斗依然會被我樂此不疲的發(fā)起。既然你是我最親近的人,就應(yīng)該理解我,包容我,認同我。
都是這么認為的,卻很少有人認識到,那些個“親近的人”也和我們一樣,脫不掉一個“我”字。
道理是公理法理之外的另一種社會秩序,不成文的,沒有強制約束力的,全憑主觀判斷的行事規(guī)范。
最親近的人需要的不是我們的道理,他們要的是陪伴,互相取暖,相互照耀。道理誰都懂,懂的卻都只是自己的道理。
和最親近的人講道理,換不來認同,只有傷害。而我們能傷害的,永遠只是那些愿意被我們傷害的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