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
文/鄒航

我居住的地方,位于陜南的“山之南,水之北”。每當旅游季節(jié)、亦或清明,總會有大批慕名而至的游人,來此,不為其他,只為一睹橫跨于兩山之間的漢江水,看看它奔騰而過的氣勢,看看它滌蕩在歷史中或深或淺的印記。漢水,真真是一個你來了便不想離去的地方。
據(jù)縣志記載,“漢江發(fā)源地于秦嶺南路陜西寧強縣境內(nèi),途中流經(jīng)勉縣。其流經(jīng)陜西、湖北兩省,在武漢市漢口龍王廟匯入長江,而漢江亦是長江最大的支流?!边@樣看來,漢水可算得名江大河了,而依水而生的漢水人家,對于漢水便有著別樣的寄托與意義了。漢江水質(zhì)清冽,每至晴初將至,江水兩岸便會簇擁大批前來取水之人,絡(luò)繹不絕的人流在江水映襯下,活像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影影綽綽間向世人吐露著自己、屬于漢水人家悠適的情感。你若問,這取來之水用來作甚?這潔凈的漢江水,便是漢水人家用來制作一道獨有的菜系——蒸盆,所不可或缺的原料。蒸盆作為一道具有文化底蘊的菜系,所選之水必不能含糊,定要取漢水未污染之源,濾掉水內(nèi)泥沙,方可成就蒸盆的美味。漢水,不僅是兩岸人民觀賞的盛景,更是人們賴以生存的生計之源。
漢江水的美,或許你早已在電視上領(lǐng)略過一二,但若想真正去了解它,還是要親自前往,才能目睹它所有的風采。漢水,在早晨晨光微熹時,像一個即將蘇醒的睡美人,靜靜地臥在那里,她有著淺淺淡淡的睫毛,柔順狹長的頭發(fā),皮膚潔白無瑕,不施一點粉黛。這種美態(tài),不因了她的年紀而黯淡無光,反倒是在歲月的打磨下,充滿著生機之美。而時過午后,漢水便是另一番風姿了。正午的太陽升至天心,日光與水色完全融合在一起,江水此刻便是一面鏡子,將光芒灑在兩岸,令樹木們仿若披上了一件件紅色的外衣,整齊地目送著告別的客人。也正因了傾灑的日光,前來的漁人們,才能看見一條條歡蹦亂跳的魚兒,才會看到一枚枚藏于石下的扇貝,網(wǎng)落、江水迸出汁液,在歡聲笑語中,漁人也得到了大自然的饋贈,自然的收獲之美便是漢江水給與這世代漢江人民最美好的記憶。隨著暮色逐漸搬上天空的輪廓,夜色下的漢水便開啟了它深藏已久的魅力。入夜時分,漢水便不似白日里那般熱鬧,它消了所有的裝飾,褪去了所有的容顏,安靜的向人們吹奏著一曲有些空曠、又令人產(chǎn)生無比思念的樂曲,這份感覺,年少的孩童也許不會理解,只有那些漂泊在外、旅居異地的人才能讀懂,思念只有在入夜時,在一切雜念被清水消融后,才會顯露出它本來的面容。漢水之思無盡去,遠客終解一江情。漢水的思念,終會匯聚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異鄉(xiāng)人,因著我們共同的信仰而加持,在悠長的歲月里,升騰起內(nèi)心的那盞明燈。
現(xiàn)在的我,早已搬離了這片漢水寶域,而每當在外求學、亦或團聚時,我的心間總會對漢水保留著一份敬意。即使以后面容如何改變,我亦堅守著那份因歲月而淬煉的靈魂。因為,漢水之魂,早已抵達我的血脈,成為生命中那最難以忘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