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南浦(1)

? ? ? 隨著幾聲響箭的嗖嗖風聲,晉愍帝身著黃白素衣,帝冕珠簾朝左,前方兩名宦官分別端著金龍玉璽和全國戶籍版圖,后面跟著二十四位大臣,一齊躬身而行。談及玉璽,晉起于三國,而秦始皇所制作的傳國玉璽在其中飄零,以至于終魏一朝用的都是自文皇帝自己鑄造的金龍玉璽,坊間傳言魏朝不過四十年就破碎支離,乃是未承襲正統(tǒng)玉璽,得國不正之由,而晉承魏之后,同樣的命運似乎也要上演。與幾十年前不同的是,這次不是風風光光的禪讓大典,而是灰頭土臉的城下投降。兩旁遠遠排開了三百三十二名戎裝甲士,玄黑色的甲胄上無一例外在左臂上切開一道縫隙,整齊的透出來一抹白色,右手扶立的方戟依次削去了矛頭,挺立的士卒臉上大都面無表情,偶爾有幾個人眼神里暗暗顯露出一絲悲涼。行在隊伍最后的是呈半月形一字排開的三十四名騎兵,惹人眼的是背上的羽箭剪去了箭頭,側(cè)身的刀鞘里空空蕩蕩。

? ? ? ? 走到陣前,左前方宦官快走幾步,攤開黃綢后跪下宣讀了出城投降隊伍的名單,對方使者聽的不耐煩直接奪過黃綢,一腳踢開宦官,而后身后的隊伍里士兵向兩旁緩緩散開,推出一名端坐在行轅上的人,看樣子似乎是對方來納降的。晉帝先步上前,雙膝跪拜,而后承接起玉璽,跪拜舉起,再端著戶籍,跪拜。后面的大臣們早先就已經(jīng)跪下,一個個面無表情,似乎國家的敗亡與他們毫無關(guān)系。其實早在一個月前長安城就在傳言晉朝要亡,而此次兵敗,正是這些大人物們一手操縱,孱弱的皇帝雖九五至尊但號令不出宮殿,身邊連宦官都是各個士族安插進來的,回想當初立國之本,后來盡然成為亡國之由。

? ? ? ? 這一天開始,晉滅國。大約半個旬月后,北方無數(shù)普通人,士族,豪門開始向南逃亡,稱衣冠南渡。

? ? ? ? 謝云是其中一員,他還有一個同伴兼朋友,叫祖壽。這二人俱是從長安城內(nèi)出來的,半月前出城投降的隊伍里祖壽就在其中。到此刻他們已經(jīng)行至淮河不遠,自從長安陷落,胡人就在北方清掃中國,所踏之處,民不聊生。他二人曾在北海攜游時碰到山中高人,都習得一些身手功夫,以一敵二三十人不成問題,所以在路途里曾經(jīng)幾次幫助當?shù)匕傩镇?qū)逐強盜劫匪或者是小股胡兵。

? ? ? ? 這一天晚上,他們行至山澗,眼看著沒有地方歇腳了要在山中過夜,謝云抬頭一看在山腰上有一點星火亮光,走進了發(fā)現(xiàn)是一座山神廟里,二人俱皆疲累,打算進去暫且休息。祖壽向來腳快,先行推開了門茬,見地上火跡還在,四周墻壁破頹不堪,也難怪山下就能看到這室內(nèi)的火光。謝云進來后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祖壽,都沒有說話,手卻都緩緩向腰間的劍鞘伸去,這時只聽得轟的一聲,屋頂斷木掉落,一個人影從上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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