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崖壁滑落,先是懸著一道欲說還休的紗,繼而在空中散成濛濛的煙,終是落回石上,碎了,化開一片清冽的光澤。
走過河岸,底下有物潺潺地流,聽得見,卻觸不著那涼意。鵝卵石被它撫得渾圓溫潤(rùn),碧綠的長(zhǎng)藻柔柔地曳著,像女子的長(zhǎng)發(fā)。捧起一掬,掌心里便漾著整個(gè)天空的藍(lán)與云的白,指縫間漏下的,是碎鉆般躍動(dòng)的晶光。
它無處不在。是晨間沾濕你衣角的清露,是午后窗上蜿蜒的痕,是夜里順著芭蕉闊葉滾落的一滴響。靜時(shí),能映出山的眉目;動(dòng)時(shí),便有了江河的骨骼與海的魂魄。它無形,卻又能成萬物之形;至柔,卻有穿石的力量。
我坐下,望著那一片粼粼的、蕩漾的平。忽然覺得,這大概便是生命最原本的模樣了——清澈,流動(dòng),涵容一切,又撫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