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學弟,學平面設計的,帥哥,會攝影,剛入學就被大家叫作男神,經常看到他的動態(tài)里上傳他的攝影作品,都很棒,從其中的一些中能夠感受得到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一直以來跟他都只是認識,偶爾在路上會打招呼,在社交網站上,他給我的文字點贊,我給他照片點贊,因為一場活動的原因,坐在一起吃飯,聊著聊著就開始掏心掏肺,說了一些一般不會輕易跟別人吐露的話。
他說他很不喜歡這樣的狀態(tài),被很多人叫男神,被身邊的人夸贊拍的很棒,耳朵邊能夠聽到的都是一片叫好聲。
我說我知道你這種感受,我也有,也許你在自己所處的這個圈子里是最厲害的,但是其實你已經見到過太多太多比你牛逼太多的人,你知道自己的能力和成就都是微不足道的,只能跟行外的人顯擺顯擺,有一顆自知之心的人聽到言過其實夸獎都會有些尷尬。
他接著說他的苦惱,談起他的夢想,談起他跟周圍人的格格不入,談起他跟過去的朋友找不到共同的話語,所有他說的這些,都讓我覺得極其相似,幾乎就是同一種模板里搗鼓出的兩個產品。
他熱愛攝影,一心想要去歐洲深造,他熬夜畫圖,泡圖書館,接活積累經驗,但是身邊的人呢,在玩游戲,在談朋友,在天天出門玩樂,他身邊沒有人跟他有同樣的追求,他得一個人熬夜,一個人繪出一本書厚度的圖冊,一個人街拍,一個人填報志愿,將來還要一個人出國,他說有一段時間他反復地聽一篇文章,叫《在我手機關機的一周里》,在那些繪圖的夜里,反反復復地聽,聽到想哭。
他說他高中的同學中只有他一個人考進了985,其他的人都進了二本三本,而大學的差異和他的不斷前行讓他和高中同學們之間產生了巨大的隔閡,沒有共同話題,沒有相似的興趣愛好,無法交流。他覺得自己不斷的在離開身邊的人,因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一樣,所以總覺得自己離周圍的人很遠,很孤獨。
我說,不斷奔跑前行的人,身邊能夠留下來做朋友的,也是那些能夠不斷前進的人。
我初中在一個小鎮(zhèn)里讀書,班上的絕大部分同學都能夠脫口罵娘,個別技藝高超者可以端著教科書引經據(jù)典地罵娘,那種場面真的是令人嘆為觀止,至今依然記憶猶新,大約一半的男生終日都在尋思著應該怎么打一場威風凜凜的群架,上學的第一天我就被一個流里流氣的男生盯上了:“這就是班主任的小孩啊,哼?!?/p>
我跟他們的關系不好,因為我不會罵人也不會打架,而且成績還好,但是那時候我一直都希望有人能夠跟我玩,因為大家都不怎么愿意理我,我學著跟他們套近乎,我?guī)湍切┐蛉杭艿膶W生保密,考試的時候給周圍的人傳紙條,我做我所能做的一切來博取一個能夠一起玩耍的機會,除了做一個壞學生。
現(xiàn)在想起來,很幸運自己當初在嚴苛的家教下沒有變成一個壞學生,讀大學之后,初中的同學聚會只去過一次,驚覺大部分的同學已經叫不出名字,他們中的大部分沒有讀大學,已經開始工作,甚至結婚生子,沒有人考上985,連211也沒有,在他們之間我好似一個異類,一如當年,并沒有什么高居人生的優(yōu)越感,只不過我們的生活已經截然不同,生活的中心和追求的一切都沒有交際可言,沒有什么能說的,連當年中學時代的快樂回憶我也無法插足,索性就找各種借口拒絕了數(shù)次聚會。
其實我也能夠深切地體會到這種孤獨感,也許每個追求著自己的夢想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喜歡寫作,我不切實際地希望我能夠成為一個作家,希望我的文字能夠變成鉛字印在紙上,希望它們能夠被許多人看到,被喜愛,能夠給與他人感動與力量。
但是這樣的想法我甚至都不敢跟身邊的人提起,因為很少有人會這么想,我的室友們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游戲,找實習,考研,考教師資格證等等,沒有人能與我分享看到一個絕妙的句子的欣喜之情,寫出一句妙語的成就感,以及心心念念想要寫出一個好故事的執(zhí)念。
周圍甚至很少有人看書,而我的書占用的空間比衣服還多,依舊是個異類,只不過沒那么明顯,我跟室友們一同上課、吃飯、打球,但是在其他的時候,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寫作,一個人咀嚼文字,一個人感受流淌在文字間的喜悅與悲傷,這種孤獨感,甚至無從訴說,因為沒有同樣的體會,沒有人會懂。
我想我跟我的室友們以后也會成為不一樣的人吧,想著不同的方向踏出腳步,走出不一樣的人生軌跡,不過我不會覺得難過,因為我已經明白,有些路,終歸得一個人走。
記得以前看到過一句雞湯,卻是很有力量:每一個成功的人,當他回憶起過去的時候,一定有一段努力到連自己都感動的時光。
而這段時光,往往是孤獨的。
在知乎上遇到了許多有趣的人,他們都是各自領域或各自年齡階段的佼佼者,再提及過往的歲月總是一筆掠過,但是從只言片語中能夠窺得這成功背后的諸多艱辛。
一個同樣學習寫作的女生在答案中提到,她在學習寫作的第一年里寫了十六萬字,而她的老師就說了一句,太少了。
碼字其實是件很孤獨的事,長時間的獨處,字詞的斟酌,許多都無法落筆的痛苦,這些都會折磨著你,一年碼十六萬字的短篇小說,期間還要維持學業(yè)并輔修法語,她現(xiàn)在已經在法國留學,最近寫的小說我拜讀之后自覺遠遠不如,說起來距離我第一次寫出短篇小說已經有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卻幾乎沒什么進步,說到底,只是沒有沉下心來,沒有一個人枯坐在桌前,一伏案就是一個晚上。
可是沒有經歷獨身一人的奮斗,又怎么會有你想要的將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