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桌子上擺有一盆吊蘭,那是一個同事給每人發(fā)的辦公室專屬清新劑。雖然吊蘭極好養(yǎng),但同期發(fā)下來的這批中,數(shù)我的長勢最好,又只有它發(fā)了苞,預(yù)感它快要開花了,一直沒怎么澆水,可是干干等了快一個月了吧,花苞還是米粒大小,沒看出來要爆的跡象。同事說春天來了,吊蘭就會開花,這么說,它在等待春天啦,難道是花苞冒失了嗎,在天氣晴朗的時候不經(jīng)商量就鉆出來,又在陰雨天氣里醒悟到春天其實還沒有來,于是一直憋著力氣,一定要抗到春天再開,它知不知道我天天在等它開花呢?應(yīng)該不知道,它只在殷切地關(guān)懷春天。

我在一個陽光十分美好的冬日里出去散步,從一大片非常茂盛的火棘樹叢里折了幾只,葉片豐潤,果子紅彤彤。我用剪刀將枝條裁剪齊,插進竹筒里,小小的一墩兒,擺在吊蘭旁邊。紅的和綠的,能搭配好看,還古色古香,只能是植物了。我是在圣誕節(jié)前幾天帶它們回來了,現(xiàn)在算算,也快一個月了,你知道這幾只火棘現(xiàn)在怎么樣了嗎?說出來,我自己也會吃一驚,雖然我每天都在看著它們。葉子只是干枯了,卻沒有掉落,也沒有萎?dāng)。蓖νΦ卣玖⒃谇o上,不打算妥協(xié)。小紅果子依然是小紅果子,也許顏色稍微加深了點。我曾想,等它們謝了的時候,要不要再去折幾枝,現(xiàn)在看,還能挺很久呢!自然長出的風(fēng)物,和花市里只是個頭碩大的畢竟不一樣。
等吊蘭開花,等火棘枯萎,有些等待就是很奇怪。
更多等待是,明知它會來,卻生怕它不來。車還沒來嗎?怎么還沒來?不對呀,這個點應(yīng)該來了哦,再不來可就遲到了……
明明只有三百米了,怎么這么久,外賣員到底在干什么?咦?距離怎么不變了?是不是遇到堵車了?難不成我的飯撒了嗎?
也有些等待更加莫名其妙,你連等的對象都不知道。彷徨著走進每一天,見每一天該見的人,預(yù)期一些將會見到的人,思忖去哪里,該跟他說點什么。有時候你想不清楚這些問題,于是你知道了自己其實還在等待,等一個不需要再思考這些問題的契機,等一個不需要搜索枯腸的人。
什么都在等,女人等衣服打折,男人等酒菜齊備,孩子等過年紅包,老人等兒孫滿堂。樹等春天來了好發(fā)出細芽,等夏天來了投下陰涼。小雞等長大了撲棱翅膀飛一飛。貓等日頭高照了,趴在臺階上睡一覺。店外的塑料椅子也在等人來坐坐。
我呢,我也在等,等工資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