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媽
上回說到唐笑暗中跟著陳府去祈福的車隊一路往西，徑直奔出城外朝小桃山而去。
車隊以女眷為主，走的頗為磨嘰，到了小桃山的獅子窩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唐笑蹲在樹上啃著面餅子，覺得這女人出門可真叫個麻煩，幾十里的路硬是走了多半天，累的慌。
卻說這獅子窩是什么地方？世人都知文殊菩薩的坐騎是獅子，小桃山除了春日里的桃花開得爭奇斗艷外，再就是關(guān)于這獅子窩的傳說了。相傳當年有一書生，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總之是窮得丁當響，本是要去長安城趕考的，租不起城中的客棧，只得尋了這小桃山中的一處破廟遮風避雨，那落腳處正是獅子窩現(xiàn)在的山腰。話說書生勤學苦讀，一日學得頭昏眼花，于是出了破廟到山上賞那春日的桃花，在一株老桃樹下?lián)斓搅艘恢皇芰藗男—{子。書生心生憐憫，也不畏懼這可是吃人的野獸，只是奇怪中原怎么會有這西域才有的動物，抱在懷里帶回了廟里，每日尋了山里的野味，自己吃些勉強果腹，剩下的便全貼補了這小獅子。養(yǎng)了三月有余，那獅子竟是油光水滑。一日早晨忽然口吐人言，稱自己乃是文殊菩薩的坐騎，遭了魔物的暗算，被書生救了回來。為了報答書生救命之恩，許諾書生必定金榜題名，話音一落便化作金光消失不見。書生半信半疑，未曾想后來真的高中，位極人臣，于是修建了這獅子窩，感念當年那只神獸。但正殿供奉的卻依舊是文殊菩薩。
據(jù)說這獅子窩也頗為靈驗，求財?shù)秘?，求子得子，更妙的是求姻緣最為靈驗。
唐笑拍掉身上的餅子屑，對金掌柜給自己講的這個故事十分嗤之以鼻。哼，心想事成？有求必應(yīng)？屁哎。
陳府的人可跟唐笑想的不一樣，每年都要來這獅子窩小住幾日，吃齋禮佛，虔誠的不得了。寺里的僧眾早早等在門口，喜笑顏開地引著陳家一干人抬著行李進了事先打掃出的清幽小院。
唐笑一路跟了進去，見喬小鏡叉著腰指揮著家丁們安置行李，雖然姿勢不雅了些，卻事事安排的妥當，還時不時地幫下人抬個箱子搬個包袱什么的。唐笑抱臂皺眉看著這姑娘，覺得這人也不錯啊，怎么就看上了牧展元那孫子呢。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了，一幫子夫人小姐都累得半死，胡亂用了點齋飯都撲倒床上睡去了。唐笑貓在屋頂，卻不敢睡，喬小鏡那丫頭晚上吃飯的時候沒出現(xiàn)，屋子里面兒這會兒亮了燈，也不知道在鼓搗什么。
喬小鏡這會兒正趴在桌上發(fā)呆。季公子讓自己想辦法接近牧展元，探探對方虛實，可是那個腌臜貨現(xiàn)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怎么接近??？不過，明兒個就是三月三了，自己既然給對方送了那假消息，那對方肯定回來的吧？
想得腦袋疼，喬小鏡吹熄了燈，合衣躺回床上，明天再想吧。
唐笑見屋里終于熄了燈，這才松了口氣，枕著手臂躺在了屋頂之上。月初沒有月亮，卻有數(shù)不清的星星。唐笑打小就愛看星星，師父那老頭子說了，惦念自己的人死了以后就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自己。那哪顆星星才是那個糟老頭子呢？這顆？還是這顆？還是這顆？唐笑抬著手，拿手指一顆一顆的劃過，覺得哪顆都像，又覺得哪顆都不像。也不知道數(shù)了多久，就那么在屋頂睡著了。
唐笑是被鐘聲吵醒的。他捂了捂耳朵，翻了個身想繼續(xù)睡。身下一滑，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飛快地拿手撐了一把，才沒滾下去。他拍了拍胸口，格老子的，忘了昨晚是在屋頂上睡的了，差點兒掉下去摔死啊。
他看了一眼喬小鏡的屋子，天色尚早，屋門緊閉，該是沒起身呢。他幾步飛躍出去，奔著大殿而去，卻在路過一處僻靜之處的時候停了下來，靜靜伏在屋頂之上。
這也是一處院子，卻很偏僻，環(huán)境倒是清幽，就是有點陰森罷了。牧展元一身白衣，站在院中，手中的紙扇輕輕搖著，一個小廝模樣的年輕人站在一邊，俯首似乎在等牧展元的吩咐。
牧展元家大業(yè)大，卻這般低調(diào)行事，一看就是賊眉鼠眼鬼鬼祟祟，定是打了傷天害理的算盤。唐笑在心里冷哼。
唐笑往前挪了點，想聽聽下面那倆人在計劃什么，忽然被對面屋頂是出現(xiàn)的人嚇了一跳。
是個年輕女子，一身黑衣，卻未蒙面，眼角有條細長的疤痕，讓本來還不錯的模樣添了一份詭異。唐笑目瞪口呆的看著對方，心下驚異：此人好俊的功夫，也不知是何時出現(xiàn)在那里的，自己竟然一絲都未察覺！這人看來也是在監(jiān)視牧展元，卻不知道是什么來頭？
那女子輕蔑地看了眼唐笑，縱身躍下了屋頂，朝著唐笑來時的方向飛奔而去。唐笑心道一聲糟糕，喬小鏡還在那邊，他還記得自己此行的任務(wù)，猶豫了一下，拋下牧展元主仆二人朝那黑衣女子追了過去。
那女子功夫奇高，等唐笑追到喬小鏡那處時，早不見了黑衣人，只看到喬小鏡站在門口伸著懶腰，安然無恙。
唐笑松了口氣，罷了，還是在這里守著吧，牧展元那邊，只要不來招惹喬小鏡，就先不管了。
卻說那小廝不是別人，正是彈魚兒，昨夜趁著夜色跟著自己主子悄悄上了小桃山獅子窩，靜待佳人上鉤，一舉拿下。
“彈魚兒，這陳靈玉只說自己定會赴約，卻是沒有說何時來何時到又約在何處，還真是苦惱?！?/p>
“少爺，我已打探過了，那陳家一干人住在西邊兒的素木齋，昨日傍晚時分就安頓好了。少爺莫急，那陳家小姐定然也得安頓好家人，方好與您相會啊?！?/p>
“嗯，也有理。對了，那兩樣點心備好了吧？”
“備好了，我已放到少爺房中?！?/p>
列位看管看到這里一定納悶，陳家小姐被自家爹爹關(guān)在家中，根本出不了門，卻又如何與這牧展元相會？更何況，那喬小鏡本就是假傳的消息，根本沒什么陳小姐，這三人豈不是都在竹籃打水，誰也靠不著誰嘛。
可是，這世上偏偏有這么一句話叫做“無巧不成書”，牧展元當陳小姐定會赴約，喬小鏡卻等著牧展元出現(xiàn)好一試深淺，而本該是身在局外的陳小姐陳靈玉卻來了個自投羅網(wǎng)！
陳小姐愛玩兒的性子大家早已有目共睹，但見陳家車隊前腳一走，陳靈玉就換了男裝，趁著家里忙亂，也混了出去。這陳小姐怕被家里面兒發(fā)現(xiàn)，也未曾敢跟著車隊一路往西，出了府門先跑去天外天吃了一頓自己肖想已久的糖醋丸子蜜汁兒肘子，日頭過了中天了，才晃晃悠悠地朝著小桃山而去。這姑娘玩性大，半路見了鄉(xiāng)間野味，又在老鄉(xiāng)家耽擱了一晚，吃了一頓烤野兔，第二日日上三竿才往小桃山而去。
陳府早就翻了天，大小姐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而且一晚上都沒出現(xiàn)！這可如何是好！老爺去了小桃山，家里連個主事兒的都沒有，管家一著急，連忙跑去了季府別苑，連哭帶叫的跟季無雙說了情況。
季無雙心涼了半截兒，這靈玉該不是也跑去小桃山了吧？那豈不是正中了牧展元的圈套？季無雙背著手在廳里走了幾步，轉(zhuǎn)了一圈兒，抬頭吩咐道：“備馬！我去小桃山一趟！孫管家，你且繼續(xù)派人去靈玉喜歡的地方找著，知道嗎？”
季無雙拍馬朝小桃山而去，不知人間疾苦的陳靈玉已經(jīng)晃晃悠悠上了山進了獅子窩。她想尋著小鏡子，總歸自己來了，她們總不能把自己攆回去吧？
好巧不巧寺里今兒個有個千人水路大法會，僧眾都聚到了大殿，陳靈玉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愣是沒碰見一個僧人，想問一下陳府家眷們住在何處都不能。轉(zhuǎn)啊轉(zhuǎn)啊，就瞧見了一處開著白梨花的院子，位置偏僻，但是那一樹的梨花，實在扎眼。陳靈玉本不是愛花之人，卻也被這灼灼其華的滿樹梨花迷了眼，迷迷糊糊就走進了那處院門半掩的院子。
木門被推開發(fā)出了細細的吱扭聲，院子里站著的那人被驚動，抬頭朝門口看了過來，陳靈玉瞪大了眼睛，兩只手捂住了嘴巴，才掩住了那一聲驚呼。
被驚動的牧展元先是一愣，繼而心中一陣冷笑，嗬，果然來了呢。他露出了一副驚喜的模樣，快步朝陳靈玉走了過來。
“靈玉，你可來了?！蹦琳乖皖^看著捂著嘴的陳靈玉，一臉的溫柔笑意。
陳靈玉也沒聽來這話的詭異，她可是喜歡慘了眼前這個男子，他說什么，都沒聽清。本以為是出來散個心，沒想到竟然可以碰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牧，牧大哥……”
陳靈玉話都說不出來，胸口狂跳，臉漲得通紅，呆愣愣地看著問問而言的牧展元。
牧展元伸手拉了陳靈玉的手，將人往自己住的屋子里帶去：“靈玉，你可真是讓我好生思念啊。晚膳可用了？”
陳靈玉這才發(fā)現(xiàn)竟然已經(jīng)暮色四合了，她搖了搖頭，臉紅的要滴出血來：“沒有……”
“那正好，我備了月桂坊的點心，你且吃些。一會兒我讓人送齋飯到房里來?！标愳`玉雖然愛玩愛鬧，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簡直就是個白癡差不多，更何況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進男子的臥房，第一次，被自己心愛的人牽著手。她跟被下了咒的木偶一般，任由牧展元牽著手安置著坐在了桌邊的凳子上，眼瞧著對方拿了一塊兒精致的點心喂到自己嘴邊。嗬，這點心真甜，比爹爹尋來的上好蜂蜜還要甜。
牧展元仔細觀察著陳靈玉的表情，這傻女人已經(jīng)吃了一塊兒人面桃花，一塊兒暖玉花糕，他瞧了一眼點在屋角的熏香，已燃了快半，那藥效馬上要發(fā)作了吧？
眼瞧著陳靈玉的臉越來越紅，眼睛里都盛了水，有點不安地在凳子上扭動了下身子。
“牧大哥，你這兒有水嗎？我好渴好熱?！?/p>
陳靈玉覺得自己身上好像被火烤著，嗓子發(fā)干，她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把領(lǐng)口往開拽了些，可是還是好熱。她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牧展元：“牧大哥，我要喝水?！?/p>
牧展元臉上早換上了一臉的淫笑，這花香散真是個巧妙的東西，需得兩樣點心一起，才能發(fā)揮藥效。饒是貞潔烈女，在這藥的煎熬下，也得轉(zhuǎn)了性發(fā)了瘋。他仿佛已經(jīng)看見陳家季家的萬貫家私歸了自己，伸手就想去抱眼前這個可人兒。
誰知他手才剛碰到陳靈玉的胳膊，陳靈玉那如水的眼睛就流了淚下來，那淚怪的很，竟然是紅色的！牧展元嚇了一跳，一把捏住了陳靈玉的胳膊：“你怎么了？”
陳靈玉覺得自己真的是要被燒化了，之前的熱已經(jīng)變成了灼燒，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燒化了，肚子疼的厲害，胸口發(fā)悶，甚至連一聲呻吟都發(fā)不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牧展元，抬手一把抓住了牧展元的手腕，抖著唇吐出了兩個字：“好疼……”后面的聲音全部淹沒在了嘴角溢出的猩紅血跡里，人痙攣了片刻，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牧展元瞪大了眼睛，手足無措地看著大睜著眼睛躺在地上，七竅流血的陳靈玉，好半天矮下身抖著手去探人頸間的脈搏，指尖觸到還溫熱的皮膚就猛地縮了回來，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死了……”
一直隱在窗外的那個黑衣女子冷冷地看著呆坐在地上的牧展元，唐笑認不得他，若是牧展元抬下頭定能認出來，正是沁兒，當年差點死在自己手底下的那個女子，現(xiàn)在跟著段婆婆的沁兒。
沁兒冷眼看了片刻，嘴角斜挑了一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死人啦！有人殺人啦！有人殺人啦！”
沁兒這聲喊可是帶了內(nèi)力的，聲音傳得老遠，臥在房頂?shù)奶菩σ幌伦幼似饋?，剛進獅子窩的季無雙腳下一晃，兩人在不同的地方卻同時看向了牧展元所在院子的方向，腳下輕點，朝著那邊疾馳而去。
可憐性子活潑的陳小姐就這般不明不白的香消玉殞，那花香散為何竟變成了多人性命的毒藥？小鏡子會如何傷心？季無雙又會有何表現(xiàn)？牧展元又會有何下場？且聽牧清源牧爺下回分解。
專題《哥從大唐來》：這可能是個屌絲逆襲的故事，也可能是個行俠仗義的傳說，也可能是個武林外傳似的爆笑喜劇，一切都是個未知數(shù)，全看三位操刀者的心情和惡趣味。歡迎關(guān)注，絕對不虛此行！
作者團成員：Candy熱汗淋漓在簡書 牧清源 唐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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