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吃了……”秦煙瞧了瞧旁邊閉眼休息的男人一眼,捂著手機往車窗邊靠了靠。
“你也注意休息,別熬夜,健康重要。”她一邊點頭應著,一邊囑咐那端的男人。
身后突然傳來樓盛坤翻動的聲音,秦煙壓低了聲音,繼續(xù)說。

“現(xiàn)在不方便,等會兒再給你電話?!彼龗鞌嚯娫挘ゎ^就見男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男朋友?”男人幽深的眼睛在一閃而過的夜燈里顯得越加深邃,秦煙像是受了蠱惑般,點點頭。
樓盛坤一聽,張嘴切了聲。
“你倆感情挺好?”男人的語氣帶點質(zhì)疑。
“那當然,我們在一起七年了。”好似為了證明自己,秦煙加了句尾巴解釋。
“七年,都七年了怎么還不結婚?”樓盛坤聽了覺得好笑,吊著一個女人七年都不給名分,實在算不上什么好男人。
“那是因為……我為什么要跟你解釋?!鼻責熛乱庾R想反駁,末了想起根本沒有必要跟他解釋,便住了口。
“隨便你。”樓盛坤好像也沒多大的興趣,扭過頭去看窗外。
這一路,沒人再開口說話,空氣里透著沉悶。
樓盛坤望著窗外,眉峰皺得越來越緊,臉上無端的顯出愁容。
第二天一早,樓盛坤領著秦煙又跑了幾個地方,這番考察才算結束。
樓盛坤突然催得緊,秦煙便訂了下午三點的機票,兩人匆忙收拾后就往機場趕。
此番來回折騰耗費不少精力,樓盛坤特許秦煙第二天下午上班。
秦煙拖著行李箱走到小區(qū)樓下時,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為了給林沉驚喜,秦煙沒有告知今天回來的事。
她拿出鑰匙,靜悄悄的開門。
啪嗒一聲,門開了,秦煙提著行李箱進去。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從玻璃窗透進些許外面的夜燈,秦煙立在門口,小心翼翼的放好行李箱。
光線昏暗,秦煙隱隱約約看到臥室門緊緊閉著。
她換上舒服的拖鞋,徑自朝臥室走去。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秦煙站在門口,臥室窗簾嚴實的拉上,幾乎是不見光的黑。
早先她和林沉通了電話,知道林沉比她提前返家,這會兒男人肯定在睡覺。
為了不打擾到他,秦煙沒有開燈,摸索著往床靠近。
哪知男人提前察覺了,在秦煙剛靠近床時出聲道:“煙兒?”
秦煙繃著的呼吸一下子放開了,摸著在床邊坐下。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鼻責煼律恚仙戆ぶ殖撂上?,在男人的懷里蹭了蹭。
“你不在身邊,我怎么睡得著?!绷殖翐崦耍幌乱幌碌氖嶂犴樀念^發(fā)。
“嘁,就你嘴甜?!鼻責熜Φ溃牧伺哪腥说募绨?。
兩人溫存片刻,秦煙起身去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從淋浴噴頭灑出,秦煙站在水下,水流從上而下的流淌,再一路前行,落到地上。
秦煙洗得很快,拿起吹風又開始吹頭。
頭發(fā)比較長,秦煙吹了挺久,一邊吹的時候,注意到洗手臺上一個黑色的圓管。
那圓管她很熟悉,是一家知名品牌的口紅,不過她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買過這款。這款口紅顏色大膽張揚,不適合她的氣質(zhì),所以便沒買。
是林沉給她帶的禮物嗎?
不過他剛才什么都沒說……
秦煙關掉呼呼的吹風機,拿起那支圓管。
圓管被旋開,理應是一支未開封過的口紅,此刻上面卻沾染著被人用過的痕跡。
秦煙捏著口紅,眼睛突然失了神采,心里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不會的……”她搖著頭,有些痛苦的扶額。
肯定是有什么誤會,林沉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的……
秦煙緊緊的抓著口紅,很想沖出去問床上的男人。
可是,如果說出口的話,很多事都無法挽回了。
秦煙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再出去時,床上的男人已經(jīng)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她摸索著上了床,側臥著背對男人。
男人沉睡著,翻了個身,下意識的攬著她的腰。
秦煙一動不動的僵著,睜著眼睛,腦子里想了很多。男人最近的反常,情緒變化,越想心里的不安越多。
這一夜,她到底無法入睡。
“秦秘書!”
這已經(jīng)是樓盛坤第三次喊她了。
“不好意思,坤總……”秦煙反應過來,就見男人不是很有耐性的蹙著眉。
“沒睡好就回家休息,你這一天心思完全沒在工作上,都發(fā)幾回呆了?”秦煙接過男人簽好的文件,低著頭不敢反駁。
這事兒,確實她不在理。
“抱歉,我會調(diào)整好狀態(tài)的?!鼻責煗M含歉意的說著。
“行了,出去吧?!睒鞘⒗[擺手,讓人出去。
秦煙點點頭,拿著文件出門。
門關上,樓盛坤托著腮若有所思的看著門口。
“昨天不還好好的,怎么今兒一來公司臉色整個都不好了?!睒鞘⒗c點椅子的扶手,心里納悶。
他也注意到了,女人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看樣子可能是一夜沒睡。
心思一轉,樓盛坤拉開抽屜,拿出里面的照片。
點了點上面的男人和女人,樓盛坤挑眉,不會是發(fā)現(xiàn)了吧?
秦煙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桌面上的文件。
一夜未睡,這會兒腦子跟要爆炸了似的痛得不行,看幾秒眼皮都要耷拉下去。秦煙揉揉頭,拿起水杯去茶水間。
茶水間這會兒沒人,秦煙接了一杯咖啡,站那兒等著。
一眨眼的功夫,咖啡就溢出杯子,流了一地。
“這都是什么事兒……”秦煙驚訝一聲,立馬關了咖啡機,又找出毛巾擦拭地面。如此一番折騰,秦煙頭痛散了大半。
端著咖啡回去工作,秦煙剛坐定,同事就拿了一份文件過來。
“坤總讓你去一趟利茲酒店,把文件拿給鼎泰的張賢麗副總?!鼻責熣J識張賢麗,以前跟著樓盛坤見過她幾面,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強人。
有一次應酬,秦煙被鼎泰的人灌酒,結果被張賢麗臭罵了一頓,說在鼎泰這種風氣是杜絕的,要保護女性員工的權益。
連帶著,對方公司的秦煙也被她保護了。
秦煙和她相處很愉快,幾次見面之后兩人加了好友,偶爾會約著出來吃飯。有時候秦煙遇到煩惱,也會跟她訴說,算是在這個城市里比較珍惜的好友。
這會兒,她想著也許可以跟她聊聊最近的事。
秦煙拿著文件,出門打好車。
剛還好好的清朗天氣,突然開始聚起成團的烏云。秦煙一上車就感覺到不妙,怕是要下雨。
去利茲酒店只需要二十分鐘車程,秦煙下車的時候,幸好沒下雨。
她揣著文件跑進酒店大門,四處望著,尋找張賢麗的人影。
哪知,該見的人沒找到。
秦煙站在門口,攥在手里的文件越來越緊。
大廳里人人來人往,秦煙偏偏就注意到了那兩個人。
很遠的電梯口,一對男女親密的互相攬著走了進去。
秦煙手抖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末了,她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電梯上了六樓,秦煙等到下一班,按了數(shù)字六。
六樓很快就到了,秦煙走出電梯,轉角還能看到那對男女的背影。
秦煙遠遠的跟在身后,看著他們接著吻進了一間房,眼睛里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厚厚的地毯,不遠的距離,秦煙卻走得格外艱難。
她站在房間門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深吸了口氣,伸出手要敲門。
手頓在半空中,又不敢敲響。
秦煙,只要這一扇門打開,一切都會變了。
她的手抬了又抬,始終不肯敲下去。
從大學開始,已經(jīng)七年了,秦煙一直以為林沉溫柔體貼,行事紳士周到。對她這個女友來說,他也算得上男友典范。
但她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一個虛偽的男人。
一方面跟她戀愛,一方面又勾搭著別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林沉拿跟別的女人接過吻的嘴再來親她,秦煙就覺得作嘔。
這樣想著,手便堅定的敲響了門。
等待開門的時候,秦煙想了很多,知道自己面臨的會是非常殘忍的局面。
“誰???”林沉煩躁的來開門,便看到秦煙紅腫的雙眼,那里面沁著寒冰。
他僵在原地,臉上透著驚慌和些許的恐懼。
秦煙掃了一眼,男人赤著上身,褲子雖未脫,皮帶卻解開掛在身上。
“林沉,這么多年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鼻責熇湫σ宦?,嘴角掛滿嘲諷。
“煙兒,你聽我解釋?!绷殖晾^秦煙的手,一臉心慌。
“事到如今,你還解釋什么?!”秦煙一把甩開他的手,朝他大吼。
秦煙最討厭流淚,十分討厭,小時候的處境容不得她軟弱,成年后更是一味強硬。她以為遇到林沉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她終于能夠放下沉重的負擔,好好的享受被人呵護的感覺。但是,這一切終究是她的幻想。
“林沉,七年了,人都說有七年之癢,看來還真的沒錯。我以為我們會走下去,沒想到你到底不珍惜這段感情,你記住,是你毀了這一切!”秦煙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恨不得馬上離開這里。
林沉垂著肩膀,透出凄涼。
他望著她,在她的眼中看到從未有過的絕情。
“我們,分手?!鼻責熅o抿唇角,吐出無情的話。
“我不同意!”林沉扣住女人的肩膀,阻止她離開。
“你讓我惡心,放手!”秦煙瞪著他,眼睛里充滿了火。那房子雖是她和他一起買的,但里面的一切都是在她的精心布置下打造出來的,都是她的心血。
從那支口紅來看,林沉想必已經(jīng)帶她去過家里了。
“煙兒,我跟她不過是逢場作戲,你相信我!”林沉抓著女人不斷掙扎的身體辯解。
“逢場作戲到床上去了,你可真厲害!”秦煙眼睛充紅,感覺頭越來越痛。
“你還帶她去家里亂來,你讓我怎么相信你?那是咱們的婚房,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對!”秦煙瀕臨崩潰,不想哭,眼淚卻不爭氣。
“你知道了?”林沉有一刻驚詫,那次他處理得很干凈,應該沒有漏下什么痕跡。
秦煙看他驚訝的樣子就覺得可笑,看來本來是打算欺騙她到底,結果沒想到被她提前發(fā)現(xiàn)了。
“怎么,還以為不會被發(fā)現(xiàn)呢?”秦煙冷笑著看他,語帶諷刺。
林沉松了手,無力的垂著肩膀。
“你現(xiàn)在很激動,分手的事等你冷靜下來再談?!绷殖翢┰甑淖チ税杨^發(fā),朝秦煙道。
“不用了,我現(xiàn)在很冷靜?!彼龎褐谱☆澏兜穆曇?。
“分手吧,別讓你我都難看?!彼龥Q絕的轉身,木然的前行著,步子越來越快,直到再也聽不見林沉的聲音。
七年戀愛,朝夕相處的甜蜜,隨著男人的背叛都消失了。
她早該發(fā)現(xiàn)的,從對她忽冷忽熱開始,后來經(jīng)常加班,男人的變壞從來都是蓄謀已久。她秦煙終究是看錯他了。
走過轉角,秦煙雖極力咬著牙床控制,哭泣的聲音依然不斷從嘴角泄出。那奪眶而出的淚珠一顆顆滾落,滑下臉頰,浸濕整個臉龐。
待走到酒店大廳,哭泣的女人便引來更多的人側目,紛紛對她指指點點。
秦煙一把抹掉眼淚,急匆匆的沖出酒店。
烏云團聚的天空已經(jīng)下了好一陣雨,秦煙顧不得身后路人的呼喊,徑自闖進雨里。
轟隆一聲,雷聲閃電陣陣轟鳴。
咸濕的雨水夾雜著混凝土的味道,喉嚨涌上一股難聞的氣味,秦煙扶著路邊的花臺,難受的嘔吐起來。
瓢潑的雨水打在女人的身上,衣服瞬間都濕透了,來往的行人匆忙的跑來跑去,躲避著大雨的侵襲。
秦煙坐在花臺邊嘔吐不止,酸水混著雨水流走,消失。
也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女人臉上沒一處干的地方。她哭得鼻頭發(fā)紅,嘴里來回換氣卻止不住痛徹心扉的哭聲。
雨勢越老越大,秦煙捂著臉,身子不停的顫抖。
林沉,她還是失去他了。
老天可能真的看不慣她幸福吧,給她那樣冷漠的家庭,現(xiàn)在連林沉也要奪走。
建筑密集的辦公大樓,都市白領紛紛打卡下班。
落地窗前,樓盛坤心急如焚,來回的撥打著電話,對面一開始是沒人接聽,到后來直接變成關機。
這會兒已經(jīng)下班了,天色暗了下來。
早先張賢麗聯(lián)系他,說沒收到文件,更沒見到秦煙。
樓盛坤心里起了疑,秦煙做事向來守規(guī)矩,不會這么不靠譜。
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始終沒聯(lián)系到人。
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樓盛坤出門尋人。
“坤總……”哪成想一開門就見到消失半天的女人。
“你這是?”樓盛坤一臉驚詫,面前的女人全身上下濕透,淋得跟個落湯雞似的,此刻抱著自己發(fā)抖,整張臉毫無血色。
“能借我下休息室嗎?”秦煙嘴唇抿了又抿,顫抖著開口。
樓盛坤眼睛盯著她,沉默兩秒,什么也沒問,讓她去休息室。
秦煙踩了一地的濕腳印,進了休息室,把門關上。
休息室里有淋浴間,秦煙現(xiàn)在非常需要洗個澡。
樓盛坤看著女人的背影沒入門里,抓著外套的衣服緊了緊,眉峰緊皺。
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昨天分開的時候還好好的,從今天來上班就不正常,不僅工作出錯,甚至聯(lián)系不到人,這會兒還全身濕透的出現(xiàn)在公司。
淋浴間里,水聲嘩啦,熱水不斷的流淌。
秦煙閉著眼睛站在水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整個人才稍微回了點溫度。
其實,她知道來這里很不合適。
但是手機進了水不能用,身上沒錢不能去酒店,那個所謂的家,她更不想回。
樓盛坤交代給她的事也辦砸了,文件完全濕透不能用,她以為樓盛坤會斥責她,沒想到他什么也沒問。
“咚咚。”淋浴間的門被敲響。
“給你拿了干凈的衣服,等會兒換上。”樓盛坤將衣服放置在外面的架子上,很君子的不去看玻璃門映出的曼妙人影。
秦煙在里面應了一聲,等男人的腳步聲走遠后,才擦干身子出門。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