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相愛都能換來相守。繁花散盡后,我遇見了我的命中注定。

? ? ? ? 大排檔里,寧鹿吃得很歡。我要了一杯啤酒,輕輕抿了一口,好難喝。真不知道當初墨文松是怎么喝出那一地的啤酒瓶。

  “舒涵,你怎么不吃東西只喝酒?。 闭f著,她向我遞了一串烤肉,然后接過我手中的啤酒,猛喝了一口。

  “好了,只剩一半了,你慢慢喝。”說完,向我露出她那口潔白的牙齒,然后低頭繼續(xù)吃。

  “撐不死你?!蔽野琢怂谎郏皖^又抿了一口啤酒。

  寧鹿是一個開朗、樂觀的女孩。至少,自我認識她這一個月以來,從未見過她有什么煩心事。

  她很愛吃,但怎么吃都不會胖,而且身材高挑。今天她扎了個可愛的丸子頭,更加惹人憐愛。我想,這樣的女孩才配得上擁有快樂。而我,哪怕是微笑也是一種奢侈。

  不知不覺半杯啤酒已下肚,東西卻沒怎么吃。在這之前,我很討厭酒精的味道,那是充斥了我整個童年的味道。

  “那,繼續(xù)!”不知什么時候寧鹿已經又叫了幾杯啤酒,整齊的擺放在桌子上。

  “你這兩天心情不好?!彼恼Z氣是肯定的,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我,似個審判者。

  “話不多說,你陪我喝?”情緒像是被瞬間點燃。寧鹿應和著點點頭。

  桌子上多了幾個空杯子,好多食物卻從沒有動過。酒精刺激著胃,隱隱有點痛。

  “舒涵,你為什么總是皺著眉???從我第一天見你就發(fā)現(xiàn)了?!睂幝沟难劬鲩W忽閃的,她的單純讓我羨慕。

  “沒有啊,可能只是習慣吧。讓我煩心的事太多了。”不知為什么面對她時,我所有的屏障都會徹下。她,像極了九歲之前的我,快樂得像只小鳥。

  “舒涵,你要多笑,不然老得快?!彼俸俚赝倚Γ焓帜罅四笪业哪?。

  我們都有些醉了,寧鹿似乎更嚴重一些。剛才她喝太猛了,有一半多的啤酒都進入肚子里。

  我買了單,扶著寧鹿往美院走?!笆婧阒牢矣卸嗔w慕你嗎?”寧鹿近乎是整個人掛在我身上。

  羨慕我?我被她的一句話弄糊涂了,明明我才認識了一個多月。

  “你可以天天和方深林在一起,他又對你那么好。而我呢?高中三年,他從來都沒注意過我?!?/p>

  有一滴冰涼的液體順著她的臉滑到了我的脖頸,有點刺骨。高中三年?可是我高進高中,方深林已經念大學了呀。

  “你和他似乎不是一級。”

  “……”

  寧鹿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她可真能,現(xiàn)在我要怎樣把她弄回宿舍?唉,真?zhèn)?,她給我留了個難題就這么睡著了。

  

  那些別人兵荒馬亂的青春故事里,我從未存在過。高中畢業(yè)以前的生活里似乎很平淡,又是那么的岸潮涌動,整天提心吊膽。

  我念初中時,方深林剛升高中。那時的中學是初高中聯(lián)合的,從初中部到高中部也就三五分鐘的路程。

  記得那時的天空特別藍,有幾朵白云綴在上面,似一個個棉花糖。

  我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是不習慣抬頭看的,因為害怕對上那一道道或憎惡、或嘲諷、或同情的目光。

  和方深林一起的時候,我總喜歡指著天上的白云說:“真想把它們揉成一團,塞在口袋里,隨身帶著走?!?/p>

  那時方深林只是笑了笑,然后看著天上的云研究了好一會兒。不久后,我便收到了一個白云鑰匙環(huán)。

  那個鑰匙環(huán)我一直放在口袋里。

  

  那時候的我,性格孤僻,不和任何人說話,除非萬不得已。也就因為這樣,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甚至連自己班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更別說班里人的名字。

  但現(xiàn)在想想,剛升高一的時候,第一節(jié)課似乎是競選班委。她應該是我高中時候的班長,班上唯一和我還有點交流的人。

  

  我扶著她走了一段路就累得不行,明明那么瘦一女孩,怎么就這么沉。沒辦法了,打電話給方深林吧。

  黑夜中,我輕輕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到他的號碼。其實也不用怎么找,手機里就那么幾個人的號碼。而他的就在頂部。只是心里猶豫,手在屏幕上胡亂刮著。

  “同學,你們沒什么事兒吧?”黑暗中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聽起來年齡和我們相仿。

  我愣了一下神,沒有回他的話,寧鹿靠在我身上胡亂的說著些什么。

  “你朋友好像喝醉了?!彼f著向我們的方向走了兩步。

  “停!你想干什么?”我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對著他。

  “你再上前一步我報警了??!”我的心撲撲亂跳,緊張慌亂中看清了男生的臉,他被強光刺得瞇著眼。但是這張臉,好眼熟。

  他瞇著眼又上前走了幾步,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如果我是壞人,你說,你倆能安全等到警察叔叔來?”他笑著說道。又繼續(xù)向前。

  我手還停在半空,他卻已經走到我旁邊,把寧鹿背到背上。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他大步向前走去,我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哼,腿長了不起??!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男生愣了愣。

  “我家就住這附近,這一片的人我都認識,可沒見過你們倆。再往前就是美院,我猜你們會不會是美院的學生?!?/p>

  他繼續(xù)往前走,似乎他背上的寧鹿不存在一樣,他是那樣的從容。

  我沒有回答,只靜靜的看著地面,跟著他往美院的方向走。

  “我也是美院的。設計系的顧凌楓?!彼f著,突然轉過身來,我便一整個撞進了他懷里。

  “啊?對不起……”他剛才介紹自己的時候干嘛那么鄭重。我抬頭望他,他好像在笑。“我是繪畫系的?!?/p>

  他沒再說話,背著寧鹿向前走。剛沒走幾步,我就聽到寧鹿在男生背上的嘔吐聲。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這下尷尬了。

  我急忙從包里拿出紙巾,跑上前去趕緊將他衣服上的臟物擦去。然后抽出手來,往寧鹿背上拍了拍,拿紙巾給她擦了嘴。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突然覺得有點難過,要是自己不猶豫,就不用麻煩眼前這個男生了。

  “這有什么,都是校友嘛!”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心里竟升起一股暖意。

  

  他是第一個除方深林以外能夠讓我說這么多話的男生。

  還記得高一那年,方深林不知因為什么事耽擱了,沒有按時到學校接我,我便站在學校門口等他。那一天發(fā)生的事情太過諷刺,就像毒瘤一樣長在我的腦中。

  “嘖,這不是一班的墨舒涵嘛,又等你那未婚夫呢?!蓖蝗灰粋€輕飄飄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帶著嘲諷的語氣。我沒抬頭。

  “你說你這么漂亮,干嘛學人家當什么童養(yǎng)媳?”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很用力。

  很痛,但我沒有出聲,只是用手拼命的去掰他的手,可是無果。

  “你跟我吧,我家很有錢的,你媽不就因為錢才和別的男人走的嗎?”他用戲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嘴里還嘀咕著什么。

  就在我打算放棄抵抗的時候,方深林出現(xiàn)了。他一把推開站在我面前的男生,一個拳頭便揮了過去,重重的砸在了男生臉上。

  “喲,小涵涵你未婚夫來了?!彼呅靶χ吥四ㄗ旖堑难澳悄愀嬖V他吧!你以后跟我了?!彼话牙^我摟在懷里,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而下一秒,方深林把我從男生懷里拉出,揮手又是一拳。這次男生被徹底惹怒了,反擊了方深林一拳。

  “葉子晨!你給我住手!”人群中傳來一個犀利的女聲。我抬頭看,是一個與眼前男生有著一模一樣的一張臉的女生。

  眼前的男生放下了抬起的拳頭,把頭邁向一邊。

  “深林,真不好意思。這是我弟?!彼娜蓊伿悄欠N讓人看起來很舒服的。而男生卻多了幾分倔強和邪氣。

  她對方深林露出的笑讓我感到不舒服。難道今天方深林來遲了就是因為和她一起?那時的少女心很敏感,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回過神來,我對顧凌楓露出一個微笑以示感謝?!拔医心婧??!?/p>

  墨舒涵。原來這就是你的名字。從此,在我的畫冊里的那個女孩,有了和她一樣美的名字。

  顧凌楓站在原地,少頃也向我投來一個微笑,如冬日的暖陽。

  

  “葉醫(yī)生……”我率先走進醫(yī)務室尋找葉子熙的身影。

  “是舒涵呀!怎么了?生病了嗎?”她好像跟我很熟似的。眼前的這張臉與記憶中的另一張臉重合,她就是葉子晨的孿生姐姐。

  “沒有,我朋友喝醉了,看她很難受的樣子,能不能輸點液?”此時,顧凌楓背著寧鹿走進了醫(yī)務室。

  她走近看了看寧鹿,然后讓顧凌楓把她放到病床上。

  “怎么喝成這樣?”葉子熙邊往配藥室走邊說,言語里帶著一絲不屑。

   她是從初中時就認識寧鹿的,但兩人從未說過話,她打心眼里看不起這個卑微的愛著方深林的女孩。

  “可能心情有點不好吧。”我望著病床上的寧鹿喃喃說著。

  寧鹿睡著了,她酒品很好,醉了以后不哭不鬧,只是時不時的冒出幾句不著邊際的話。

  看著這樣的她我有些難過,究竟是什么原因讓平時那么開朗的一女孩變成今天這樣子?

  出了一會神,突然想起顧凌楓還在。我看向他,發(fā)現(xiàn)他也正看著我。

  “今天謝謝你幫忙,現(xiàn)在天很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接下來由我照顧她就好了。”

  他向我點點頭,走出醫(yī)務室,融入了夜色中。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在夜色中是那樣的寂寞冗長。

  “我給她打了點滴,你別讓她亂動啊?!比~子熙的聲音傳來,寧鹿躺在病床上,眉頭緊皺。

  “葉醫(yī)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你是葉子晨的姐姐吧?”

  我真討厭以前的自己,遠離交際圈,融入不了班集體。那時候,似乎除了方深林,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是值得我去注意的。

  “是。”她臉上帶著微笑,像杏仁那樣苦澀?!瓣P于當初那件事,真是對不起,怪我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弟弟。”她臉上的表情讓人琢磨不透。

  直到后來,我才知道當年和陳漫一起出國的男人是他倆的爸爸時,才恍惚明白過來。

  “也就見過一次,就是那天在校門口……”

  “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方深林啊?!彼樕弦琅f掛著苦澀的笑,“葉子晨那小子可是觀察你很久了呢。”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那時的我真的很孤僻,除了方深林,我誰也不理。

  我就像背了個重重的殼,那殼太過沉重,壓得我

喘不過氣來。只有方深林出現(xiàn)幫我抬起那殼時,才有片刻的輕松。

  

  然后就是一陣沉默。她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

  “方深林,你怎么就看不到我?”打破沉靜的是寧鹿,她打點滴的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我見狀,起身安撫她,以防針頭被掙脫。

  用余光,我看到了葉子熙的表情變化。那樣的表情真的很可怕,讓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我是在寧鹿的大叫聲中醒來的。

  “我怎么在這?”寧鹿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葉子熙。葉子熙沒有回答她,她便把那雙大眼睛望向了迷迷糊糊的我。

  “呃……”我真是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她昨天發(fā)生的事。

  “我知道了,不就喝醉了嗎,昨晚上麻煩你們了?!彼咽执钤谖业募缟?,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但目光閃爍。

  “你要謝就謝舒涵吧,我可沒幫什么忙,不過給你扎了針而已?!比~子熙站在一旁悠悠的說。

  寧鹿看向正在說話的葉子熙,她的眼神讓我感到陌生。是燃著火的,卻又有那么一點的羨慕在其中。

  寧鹿轉向我,搭在我肩上的左手拉起了我的右手,往醫(yī)務室門外走去。她大步的拉著我往前走,始終沒說一句話,連頭也不回。她今天很反常。

  “舒涵,我能不能去你那換洗一下?我這個樣子……實在不想回宿舍,讓她們看我笑話?!?/p>

  她是一個愛面子的女孩,她很驕傲,可這樣的驕傲在方深林面前顯得那樣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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