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凡如自然
觀影:《百鳥朝鳳》
無論是否遺世絕唱,這部影,刻留著那一輩導(dǎo)演的時代印記:純真、樸實。
中國人的農(nóng)村,就是有中國農(nóng)村的特色,沒有什么可值得驕傲,但也不該有謹(jǐn)慎的卑微,沒有人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導(dǎo)演對留住“匠人心”的殷殷渴盼,對留不住而必然逝去的無奈,讓人沉痛。文化的傳承,永遠(yuǎn)似國人心中的一顆“朱砂痣”。
影中嗩吶之王焦三爺從倍受尊崇之位,到傳統(tǒng)嗩吶的沒落,是趨勢亦是必然,而在邊緣的垂死掙扎,讓人憤然與糾心。嗩吶的例子,只是大中華傳統(tǒng)文化海洋里飄搖的一葉扁舟,只不知,早已顛覆了多少只這樣的小船?船翻了,便從此消失,便沒有了天明。
回鄉(xiāng)下老家的街口有一家鐵匠鋪,一間不足十平的低矮瓦房,臨街之面有一個方形的窗子,鋪子不知開了幾十年,每每上街經(jīng)過,總是“咣、咣、咣……”,父子倆人光著膀子一人一錘地輪著夯,夯得火光四濺,邊上爐子里有透紅的火苗竄燒著。從未見他們穿過上衣,也從未見他們換過站位,父親永遠(yuǎn)站在右邊,兒子一直站在左邊。屋子里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但爐火亮堂堂的照著,總有一兩把嶄新的鋤頭或釘耙放在窗口,用草繩綁了口便于別人提拿。
去年春季回去又路過,看到鐵匠鋪仍在,除了打鐵兩人的年紀(jì)看上去變了,其它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心中便有了一種久違的親切與感動,莫名的,因為我與他們并不熟。我問母親,那個鐵匠鋪還在,現(xiàn)在種田的人越來越少了,往父母這輩再往下的年輕人,幾乎沒有種田的了,況且那一把鋤,一把鐮打得好,用一輩子都不用換,那他們靠什么生活???母親說,誰知道呢,只是,現(xiàn)在要打一把鋤可真是貴,得不少錢,不如上店里買。我說,那可是他們打了幾十年,手藝好啊。母親說,好是好啊,但總歸是用得不多了……我還尋思,得空,去采訪下那家鐵匠鋪,問問他們?nèi)绾瘟囊誀I生的……
往往,你所想的事情如果不立即付諸行動,很快,就會成為后悔的事了。
去年秋季,再次經(jīng)過,鐵匠鋪已經(jīng)關(guān)門大吉了。
或許,他們已然苦苦掙扎了很久;也或許,他們已然謀到了新的營生。
又想起那回去孟河參觀,文化站老同志的介紹:一位有修行的中醫(yī),起碼要有三十年的內(nèi)功修練,孟河醫(yī)派的發(fā)展,令人堪憂?,F(xiàn)在的年輕人,于社會的影響,心生浮躁,沒有幾人能夠真正坐得住……這起源于中國的大好文化,確實是在慢慢丟失,而反在國外被漸漸發(fā)揚光大,是益是非益呢……關(guān)于這些,我們僅僅心存惋惜又何其用?我們痛徹心扉又何其用?
嗩吶也好,鐵匠鋪也罷,或許確實不能再順應(yīng)時代的發(fā)展,但老一輩人對“匠人心”的堅持,對事物的求真,卻依然值得我們借鑒與堅守!而孟河醫(yī)派之類的逐漸丟失,卻是不該的逝去。
木心說:眼看一個個有志青年,熟門熟路地墮落了,許多“個人”加起來,便是“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