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你還在南城嗎?今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許久不聯(lián)系的阿宇打來電話,看這意思是要關(guān)照一下我這個風(fēng)雨飄搖的小弟了。
“在的呢,今年這個情況我就沒回去了,阿宇你什么時候回來的??!蔽一卮?。
“老地方,見面再說吧?!卑⒂钪苯诱f道。我掛了電話,腦補著兩年未見的阿宇會有什么變化。阿宇是我大學(xué)的校友。江湖人稱:有錢不懂花的公子哥。記得在學(xué)校的那會兒,阿宇是個沉默寡言且羞澀的公子哥出售闊綽,性格卻十分的內(nèi)向,似乎對這個世界沒什么感覺,就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僧。和我恰恰相反,我一窮二白什么都想做,尤其是對錢念念不忘,什么事情都想爭一爭。

來到相約九八夜宵攤,我差點認不出來,一改原來藝術(shù)家的長發(fā)變得精煉爽朗,穿著樣式一看就是公司的高層人士?!鞍⒂睿阕兓@么大,我差點認不出來,渾身散發(fā)著成熟男人的魅力啊,了不得。”我難得夸他一次,原以為他會飄飄欲仙呢。
“我喝白的,你喝啤的吧,你那點酒量我也不為難你。兩年了呢,你最近怎么樣?”他不卑不亢的說道,再不見一絲扭捏和羞澀,從容得讓我有些驚訝。酒逢損友千杯少,我兩瓶酒下肚,聊至深宵。不禁感慨,原來這兩年我們誰都沒有過得像想象中的那般容易,都在各自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掙扎,反抗這個悲慘的命運。
這兩年,阿宇他爸的公司受到互聯(lián)網(wǎng)經(jīng)濟的沖擊,沒能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公司欠下大筆外債,母親也因操勞過度,在ICU躺了半年之久。作為家里的一份子,他不得不拼盡全力。和她的姐姐一起擔(dān)起家里的重擔(dān),如今公司才得意回暖,他姐姐也因此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
我有些默然。一個內(nèi)心該有多強大,才能在生活的高強度壓力下,依舊不動聲色,保持從容且高雅。聽著阿宇平淡的敘述,我有些心疼,我知道這兩年他一定把二十多年來所有的苦難都彌補回來了,我有些心疼這個曾經(jīng)跟在我身后羞澀的公子哥,但也為他高興他終于成為比我強大數(shù)倍的人。

我沒有說安慰的話,因為我知道已經(jīng)沒有那個必要,只是默默的傾聽,陪他舉杯??吹桨⒂畹淖兓?,我不禁有些感嘆,社會這個巨大的煉金爐,終究是會使人激發(fā)無限的潛能。眼前這個曾經(jīng)的男孩已經(jīng)成長成能夠為家里獨擋一面的男子漢。
人生的底色是悲涼的,沒有人可以一直一帆風(fēng)順,人這一生,唯有內(nèi)心強大,才可以治愈一切。每個來到這世間的人,都會經(jīng)歷苦難,只是遲早的問題罷了。每個人都在各自的生活里尋找自己的靈魂,找到強大的自己。這世間從沒有什么一帆風(fēng)順的人生,只是內(nèi)心強大的人,早就學(xué)會了治愈一切。生命力的淡定與從容,才是治愈世間萬物的解藥。

分開時,阿宇叫了代駕,相互告別后,他打開車門準備上車。我忍不住叫了一聲:“阿宇!”
他回過身有些疑惑的看著我:“怎么了?”
我作出擊掌的手勢:“阿宇,很高興今晚能夠遇見強大的你,加油!”
“混蛋,走了……以后再聚?!彼鋈幌裨趯W(xué)校那時候一般,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和我擊掌,并輕捶了一下我的胸口,然后,頭也不回的上路車。
那一瞬間,我看到阿宇眼角泛起的水霧,有些后悔此刻的煽情。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默念一聲“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