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讀論語之微子篇

好長時間沒有更新了,今天把第十八篇全篇發(fā)出。


在微子篇里面出現(xiàn)了很多人物的影像:以宋國繼殷商的微子;帝辛的叔叔,為之奴的箕子,因為諫而被帝辛破腹挖心的比干;有坐懷不亂,雖道之不行,卻無意去國的柳下惠;還有納諫如流,犯錯如流的齊景公;有因為女樂三日不朝的季桓子,當(dāng)然還有魯國君;既有楚狂接輿,又有耦而耕的長沮桀溺,還有請子路吃飯的隱者。

里面還有伯夷、叔齊,虞仲,伊逸,朱張,少連;還有……雖然只有十一章,卻記載了太多的故事。



3181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紂王無道。微子便離開了他,箕子淪落為他的奴仆,比干因勸諫而被殺??鬃诱f:“這是殷朝三位仁德的人啊?!?br>

朱子:微、箕,二國名。子,爵也。微子,紂庶兄;箕子、比干,紂諸父。微子見紂無道,去之以存宗祠。箕子、比干皆諫,紂殺比干,囚箕子以為奴,箕子因佯狂而受辱。三人之行不同,而同出于至誠惻怛(da)之意,故不咈乎愛之理,而有以全其心之德也。楊氏曰:“此三人者,各得其本心,故同謂之仁?!?br>



3182

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柳下惠當(dāng)魯國的司法刑獄官時,多次被免職。有人說:“你不可以到其它的國家去嗎?”柳下惠說:“我以正直的道義來侍奉人君,到哪里將不被罷免呢?我如果用邪道去侍奉人君,又何必要離開自己的國家呢?”

朱子:士師,獄官。黜,退也。柳下惠三黜不去,而其辭氣雍容如此、可謂和矣。然其不能枉道之意,則有確乎其不可拔者。是則所謂必以其道、而不自失焉者也。胡氏曰:“此必有孔子斷之之言,而亡之矣。”



3183

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痹唬骸拔崂弦?,不能用也。”孔子行。

齊景公講到對待孔子的打算時說:“像魯國國君給予季氏那樣高的禮節(jié),我就不能了;我要用介于季氏和孟孫氏之間的待遇來對待他?!庇终f:“我已經(jīng)老了,不能用他了?!庇谑?,孔子便離開了齊國。

朱子:魯三卿,季氏最貴,孟氏為下卿??鬃尤ブ乱姟妒兰摇?。然此言必非面語孔子,蓋自以告其臣,而孔子聞之爾。程子曰:“季氏強臣,君待之之禮極隆,然非所以待孔子也。以季、孟之間待之,則禮亦至矣。然復(fù)曰‘吾老矣,不能用也’,故孔子去之。蓋不系待之輕重,特以不用而去爾?!?br>

3184

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鬃有小?br>

齊國送了許多歌妓舞女給魯國,季桓子接受了,連續(xù)好多天不理朝政。于是,孔子便離開了魯國。

朱子:歸,如字,或作饋。朝,音潮。季桓子,魯大夫,名斯。按《史記》:“定公十四年,孔子為魯司寇,攝行相事。齊人懼,歸女樂以沮之?!币显唬骸笆芘畼范∮谡氯绱?,其簡賢棄禮、不足與有為可知矣,夫子所以行也。所謂‘見及而作,不俟終日’者與?”范氏曰:“此篇記圣賢之出處,而折衷以圣人之行,所以明中庸之道也?!?br>

3185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笨鬃酉?,欲與之言。趨而避之,不得與之言。

楚國的狂人接輿,唱著歌經(jīng)過孔子的車前說:“鳳凰?。▲P凰?。≡趺茨愕牡氯绱说乃ノ⒛??過去的事無法挽回了,將來的事還可以補救啊。算了吧!算了吧!現(xiàn)在去做官的人實在是危險啊。”孔子下車,想與他交談。他卻快步地離開了,孔子沒能和他交談。

朱子:接輿,楚人,佯狂辟世。夫子時將適楚,故接輿歌而過其車前也。鳳,有道則見,無道則隱。接輿以比孔子,而譏其不能隱為“德衰”也,“來者可追”,言及今尚可隱去。已,止也。而,語助辭。殆,危也。接輿蓋知尊孔子而趨不同者也。孔子下車,蓋欲告之以出處之意。接輿自以為是,故不欲聞而辟之也。

3186

長沮、桀溺耦而耕??鬃舆^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zhí)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痹唬骸笆囚斂浊鹋c?”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于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痹唬骸笆强浊鹬脚c?”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br>

長沮桀溺兩個人一起在田間耕作??鬃勇愤^,讓子路去向他們打聽渡口在哪里。長沮問子路:“那駕車的人是誰呀?”子路說:“是孔丘。”長沮說:“是魯國的孔丘嗎?”子路說:“是的?!遍L沮說:“那他是知道去渡口的路的?!弊勇酚秩栬钅纭h钅缯f:“你是誰?”子路說:“我是仲由?!辫钅缯f:“是魯國孔丘的弟子嗎?”子路說:“是?!辫钅缯f:“不善的事像洪水一樣的到處彌漫,你們誰能改變它呢?而且你與其跟隨躲避世人的人,哪里跟得上跟隨躲避世道的人呢?”他們一邊說一邊不停地耙土覆蓋播下的種子。子路回來把自己的所遇告訴了孔子??鬃訍澣粐@息了一會,說:“飛禽和走獸是不可同群共處的,我不同世人相處又和誰相處呢?假若天下太平了,我就不會去改變它了?!?br>

朱子:二人,隱者。耦,并耕也。時孔子自楚反乎蔡。津,濟度處。執(zhí)輿,執(zhí)轡在車也。蓋本子路御而執(zhí)轡,今下問津,故夫子代之也。知津,言數(shù)周流,自知津處。耰(you),音憂。滔滔,流而不反之意。以,猶與也。言天下皆亂,將誰與變易之?而,汝也。辟人,謂孔子。辟世,桀溺自謂。耰,覆種也。亦不告以津處。憮(wu)。與,如字。憮然,猶悵然,惜其不喻己意也。言所當(dāng)與同群者,斯人而已,豈可絕人逃世以為潔哉?天下若已平治,則我無用變易之。正為天下無道,故欲以道易之耳。程子曰:“圣人不敢有忘天下之心,故其言如此也?!睆堊釉唬骸笆ト酥?,不以無道,必天下而棄之也?!?br>

3187

子路從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孰為夫子?”植其杖而蕓。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殺雞為黍而食之。見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笔棺勇贩匆娭?。至,則行矣。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jié),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br>

子路跟隨孔子周游列國,又一次落在了后面,遇到一位老人,用拐杖挑著除草的工具。子路上前問道:“您那見到我的先生了嗎?”老人說:“我看你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哪個是你的先生呀?”說完,便把拐杖插在地上,開始除草。子路拱手站在了一旁。老人留子路在他家住宿,并殺雞煮飯給子路吃。又叫兩個兒子出來和子路見面。第二天,子路辭別趕上孔子,把昨天的事告訴了他。孔子說:“這是一位隱士?!北忝勇贩祷厝ヒ娔俏焕先恕5搅四抢?,老人已經(jīng)出門了。子路對老人的兩個兒子說:“不做官不合乎大義。長幼之間的禮節(jié)是不能廢棄的;君臣之間的大義又怎么能廢棄呢?只想潔身自好,卻為什么要破壞君臣之間的禮節(jié)呢?君子之所以出來為國家做事,只是為了推行正道大義。至于主張不能得到實行,其實早已知道了。”

朱子:丈人,亦隱者。蓧(diao),竹器。分,辨也。五谷不分,猶言不辨菽麥爾,責(zé)其不事農(nóng)業(yè)而從師遠游也。植,立之也。蕓,去草也?!白勇饭啊本?,知其隱者,敬之也。食,音si??鬃邮棺勇贩匆娭w欲告之以君臣之義。而丈人意子路必將復(fù)來,故先去之以滅其跡,亦接輿之意也。蓋丈人之接子路甚倨,而子路益恭,丈人因見其二子焉,則于長幼之節(jié),固知其不可廢矣。故因其所明以曉之。倫,序也。人之大倫有五: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仕所以行君臣之義,故雖知道之不行而不可廢。然謂之義,則事之可否,身之去就,亦自有不可茍者。是以雖不潔身以亂倫,亦非忘義以徇祿也。范氏曰:“隱者為高,故往而不返。仕者為通,故溺而不止。不與鳥獸同群,則決性命之情以饕(tao)富貴。此二者皆惑也。是以依乎中庸者為難。唯圣人不廢君臣之義,而必以其正,所以或出或處而終不離于道也?!?br>

3188

逸民: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謂:“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矣,言中倫,行中慮,其斯而已矣?!敝^:“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quán)。我則異于是,無可無不可?!?br>

避世隱居的高人: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孔子說:“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沒自己的身份,就是伯夷、叔齊吧?!庇终f:“柳下惠、少連,不免有些降低自己的志向,屈辱了自己的身份,但他們說話合乎法度,行為經(jīng)過思考,也不過如此罷了。”又說:“虞仲、夷逸隱居避世,說話放肆直言,能潔身自好,被廢棄官位也是他的權(quán)變之術(shù)。我和他們不同,沒有什么可以的,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br>

朱子:逸,遺逸。民者,無位之稱。虞仲,即仲雍,與泰仲同竄荊蠻者。夷逸、朱張,不見經(jīng)傳。少連,東夷人。柳下惠,事見上。倫,義理之次第也。慮,思慮也。中慮,言有意義合人心。少連事不經(jīng)考。仲雍居吳。斷發(fā)文身,裸以為飾。隱居獨善,合乎道之清。放言自廢,合乎道之權(quán)。孟子曰:“孔子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所謂無可無不可也。謝氏曰:“七人隱遁不污則同,其立心造行則異。伯夷、叔齊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蓋已遁世離群矣。下圣人一等,此其最高與!柳下惠、少連,雖降志而不枉己,雖辱身而不求合,其心有不屑也,故言能中倫,行能中慮。虞仲、夷逸,隱居放言,則言不合先王之法者多矣。然清而不污也,權(quán)而適宜也,與方外之士害義傷教而亂大倫者殊科。是以均謂之逸民?!币显唬骸捌呷烁魇仄湟还?jié),而孔子則無可無不可,此所以常適其可,而異于逸民之徒也。楊雄曰:”觀乎圣人則見賢人。是以孟子語夷、惠,亦必以孔子斷之。”

3189

大師摯適齊,亞飯干適楚,三飯繚適蔡,四飯缺適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漢,少師陽、擊磬襄入于海。

太師摯去了齊國,二飯樂師干去了楚國,三飯樂師繚去了蔡國,四飯樂師缺去了秦國。鼓師方叔去了黃河上游一帶隱居,搖小鼓的武去了漢水一帶隱居了,少師陽和擊磬的襄去了海濱。

朱子:大,音太。大師,魯樂官之長。摯,其名也。飯,扶晚反??潱袅??!皝嗭垺币韵?,以樂侑食之官。干、繚、缺,皆名也。鼓,擊鼓者。方叔,名。河,河內(nèi)。鼗(tao),徒刀反。播,搖也。鼗,小鼓,兩旁有耳,持其炳而搖之,則旁耳還自擊。武,名也。漢,漢中。少師,樂官之佐。陽、襄,二人名。襄即孔子所從學(xué)琴者。海,海島也。此記賢人之隱遁以附前章,然未必夫子之言也。末章放此。張子曰:“周衰樂疲,夫子自衛(wèi)反魯,一嘗治之,其后伶人賤工識樂之正。及魯益衰,三桓僭妄,自太師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亂。圣人俄頃之助,功化如此?!缬杏梦遥谠露??!M虛言哉?”

31810

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于一人?!?br>

周公對魯公伯禽說:“君子不要怠慢自己的親族,不要讓大臣們抱怨自己沒有信用。舊臣故人如果沒有大的過失,,就不要拋棄們。不要求全責(zé)備于某一個人?!?br>

朱子:施,陸氏本作弛,福本同。魯公,周公子伯禽也。弛,遺棄也。以,用也。大臣非其人則去之,在其位則不可不用。大故,謂惡逆。李氏曰:“四者皆君子之事,忠厚之至也?!焙显唬骸按瞬菔芊庵螄?,周公訓(xùn)誡之辭。魯人傳頌久而不忘也。其或夫子嘗與門弟子言之與?”

31811

周有八士: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騧。

周朝曾有八位名士: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騧。

朱子:或曰:“成王時人”,或曰:“宣王時人”。蓋一母四乳而生八子也。然不可考矣。張子曰:“記善人之多也?!庇薨矗捍似鬃佑谌?、逸民、師摯、八士,既皆稱贊而品列之;于接輿、沮、溺、丈人,又每有惓惓接引之意。皆衰世之志也,其所感者深矣!在陳之嘆,蓋亦如此。三仁則無間然矣。其余數(shù)君子者,亦皆一世之高士。若使得聞圣人之道,以裁其所過而勉其所不及,則其所立豈止于此而已哉?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nèi)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nèi)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jié)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nèi)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相關(guān)閱讀更多精彩內(nèi)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