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日,代表橘香學院支援現(xiàn)世的唐秀文突然感應到了危急的信號。身為唐家血脈,她體內蘊含著時空秘術,縱使相隔千里亦能夠感應到兩個女兒的氣息。
? 長女時微的氣息極速虛弱,而時渺的氣息也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唐秀文當機在面前劃開時空之門,下一秒已經出現(xiàn)在了時微面前。
? 時空秘術雖然強大,但卻是以生命力作為媒介去啟用,唐家只有在危急時刻才會用到秘術。
? 唐秀文來的及時,時沖和東城重傷倒地不知生死,而那團漆黑人影的長矛已經舉向了無力逃走的時微。
? 我的生命就到此為止了嗎?時微瞧著那長矛離自己越來越近,神情慢慢平靜了下來。
? 就在此時,一團刺目的光影爆炸開來,時微一雙月牙眼逐漸睜大,她看見了母親。
? 唐秀文對著她溫柔一笑,下一秒便化身光影將黑影緊緊包裹消融。
? “不!”草叢中傳來時沖虛弱的嘶喊聲,由于傷勢過重,他只能發(fā)出嘶啞的氣音,愛妻唐秀文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 “不!”時沖痛苦的留下了眼淚。
? 是了,言靈師早就預言過,他的妻子會在浩劫中殞命。這些年,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保護著她,他疏遠她,不許她再接觸靈異事件。他默默研制法陣,替換掉需要消耗她生命力來封印月冢的摘星法陣。
? 他每一次看著她失落的離去都很心疼,他又怎會不知學校里那些關于他和耿靈的不實傳聞會令她傷心。但是他從不解釋,甚至更加的疏遠她,故意激她去現(xiàn)世,只希望她能遠遠的躲開這一切。
? “秀文……秀文……”時沖淚流滿面。光影散去,唐秀文的虛像出現(xiàn)在時沖面前。
? 時沖的眸子中滿是復雜的情緒,不舍、痛苦以及愛意。唐秀文癡癡的望著他,那一刻她不再需要時沖解釋什么,她什么都懂了。二人癡情對視,在眼神中默默告別。而后,唐秀文的虛像再度化為光影,那刺目的白仿佛要照亮整個月冢。
? 時空秘術一旦開啟便無法停止,直到生命力完全枯竭。唐秀文用她最后的生命力啟動了逐月法陣,那些還未來得及泄露的大量怨氣被盡數(shù)凈化。月冢內恢復了清明,而之前被困在怨夢中的時渺也終于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 才剛剛清醒過來的時渺,還未來得及從怨夢中的絕望情緒中恢復過來便親眼目睹了母親的消散。整個人都傻在了那里,一動不動。
? 過了許久才淚水噼里啪啦的,慌里慌張的,一邊哽咽著喊著母親,一邊又跑過來差看父親和時微、東城的傷勢。
? 好在他們三人都尚有一口氣息,時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為三人保命療傷。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才剛剛從魔女那里交換來的能量竟然是用在了這里。
? 可是……倘若她沒有和魔女做交易,沒有因為自己的欲望而幫助魔女潛入月冢,也許家人們就不會受傷,也許母親就不會犧牲。
? 時渺一邊哭著一邊為他們輸送靈力續(xù)命,一雙手抖的厲害。
? 時沖的情況逐漸穩(wěn)定,至少生命力是保住了。他神色復雜的看著時渺,言靈師預言說他的一個女兒或許能帶來轉機,他一直以為那個人會是時微,卻原來……是說的時渺啊。
? 阿渺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印象中阿渺還只是個穿著花裙子的漂亮女孩。
? 是他疏忽了啊……他疏忽了時渺太久,由于時渺的資質平庸,他一直想當然的以為時渺的未來就是嫁給某個家族的優(yōu)秀男子,然后在夫君的庇佑下幸福一生。他從未注意過,其實時渺的內心一直很要強,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夠自主戰(zhàn)斗的獨立人生。
? 痛苦與愧疚在時渺心中交織出更加撕裂的痛楚,那痛楚反而令她的思維愈發(fā)的通透,仿佛就在這一刻,她過去所有的不甘與欲望都變得不再重要,她面色蒼白的穩(wěn)定住了時沖三人的生命氣息,顫聲道:“父親,”她的神情非常冷靜,“我先送您和他們回橘香治傷,其余的事情……我稍后就會負荊請罪?!?/p>
? 步七月自踏入月冢的瞬間便感知到一股黏膩,眼前辨不出景色,腳下卻似踏入了什么半固凝半液化的物體之上,細腳高跟緩緩陷入的瞬間 ,她眉心櫻粉色星芒一亮,黏膩感瞬間消失。腳下的不適感伴隨著黏膩一同消失,如今被她踩在腳下的卻是一尺蕾絲紗幔。
? 步七月收了腳,四周打量起來。這是一間粉色為主基調布局的臥房,歐式的粉色軟床被層層疊疊的紗幔點綴著,透過垂下來的薄紗,隱約可見松軟的床榻中酣睡的少女。少女半個身子埋在松軟的被子里,角落里擺滿了可愛的毛絨娃娃。
? 窗外,有人正注視著少女。步七月小心翼翼的躲在紗幔后,瞥見那人有著同少女一般的模樣,然而氣質上卻是截然不同,窗外之人雖目光柔和,但面色卻極為冷峻,顯然是常年養(yǎng)成的習慣性神色。
? 步七月屏住氣息,背對紗幔。只聽見窗戶打開的聲音,窗外之人腳步輕盈落地。
? 熟睡的少女似是感應到了什么,忽的睜開雙眼,她被眼前的那張距離自己很近的臉嚇到了,剛準備喊叫,卻被捂住了嘴巴。
? “噓”,來人看著她,“別怕……羅羅,是我?!彼砷_手。
? 羅羅眨著眼睛看她:“姐……姐姐”?
? 羅玥將臉貼在羅羅臉上,“是我,羅羅?!?/p>
? 羅羅鼻子有些發(fā)酸,眼圈含著淚花道:“姐姐,你去哪兒啦?五歲那年我們走散,我好想你……”
? 羅玥撫摸著妹妹的頭發(fā),愛憐道:“妹妹,我?guī)闳€地方?!?/p>
? 床幔后正望天的步七月側目瞥向兩姐妹離去的方向。那位姐姐竟用紗巾蒙住了羅羅的眼睛,抱著妹妹軟聲軟語的自窗口跳了下去。
? 那是一方近乎完美的小天地,柔軟的草地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玩偶,溫和的風吹過湛藍的天空。鋪了格子紋桌布的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馬卡龍色甜點和冰激凌,干凈透亮的各種水果被盛在大小不一的水晶盞里,周圍點綴著小巧精致的裝飾品。
? 這是羅玥用幻術凝結的世界,她把羅羅帶到這里,對她說:“喜歡嗎?去玩吧……去吧……”
? 羅羅心思單純,她并沒有多做什么思考就開心的撲了過去。羅玥靜靜的看著羅羅快樂的背影,一抬指,結界封。
? 步七月不禁吃驚,羅玥所用的幻術竟波動著與“幻世”相似的能量。一只幻蝶從步七月指尖飛出,悄悄的落在了羅玥的發(fā)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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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羅和羅玥本是一對兒形影不離的雙生姐妹,異于他人的白金色發(fā)色在她們剛出生的時候引起了不少的關注和報道。
? 十三年前,年方五歲的她們留著一頭洋娃娃般的長卷發(fā),灰藍色的大眼睛嵌在潔白水嫩的鵝蛋臉上,十分惹人喜愛。
? 她們的外貌相似程度極高,唯一能夠區(qū)分她們的標志就是痣。姐姐羅玥的鎖骨處有一顆痣,而妹妹羅羅的痣長在手腕內側,當她們戴上項飾和腕飾時,即使是她們的父母也無法區(qū)辯出她們。
? 就是這樣一雙天使般的女兒,卻在十三年前走丟了一位。
? 冬季的白晝來的晚,天邊才剛剛露出魚肚白,羅羅的兩個小伙伴早早的等在通往學校的路口,卻許久不見羅羅的身影。
? “小飛……”其中一個女孩擔心道:“羅羅從來不遲到的呀”。
? “再等等吧,佳佳。”小飛的聲音很輕,是個性情溫和的男生。
? 直到天已完全大亮,“羅羅”才姍姍來遲。
? “哎呀羅羅,你怎么才來呀!”佳佳擔心的去拉羅羅的手。
? 羅羅神色漠然的瞥了她一眼,手下意識的避開了,徑直從佳佳身邊走過,仿佛并不認識他們。
? 佳佳本想叫住羅羅,卻有些懵,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 從不遲到的程佳佳和顧小飛因此遲到,班主任的神色很不好看,但看在他們平時功課優(yōu)等的份上也沒說什么,而在他們之前踩著上課鈴聲趕到的羅羅則一整天都默然不語。
? 晚上放學時,程佳佳猶豫的問小飛:“我們……要不要等羅羅?”,兩個人面面相覷,正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 忽聞一陣蹄音,二人回身,只見羅羅一騎白馬飛馳而去。
? “馬?”二人驚呆。
? ? 月明星稀,月光之下俊美的白馬傲然而立。羅玥一手執(zhí)了韁繩,背挺的很直,側頭過來,清冷的眼神中夾雜著絲微弱的情緒。
? “駕,駕……”五匹寶馬奔騰而來。離得近了,五人下馬,其中一個古銅膚色的少年單膝跪地,呼了聲“殿下”。
? 那少年生了一對兒幽藍色的眼,面目俊朗,右側顴骨處星星點點的圖案在月光下泛著光。
? “奎,”羅玥微皺眉,“我是羅玥?!?/p>
? 奎猶豫了一下,“殿下……”
? “既無月神又何來殿下?”羅玥微怒道:“天空城的那位紫微殿下又有何事?”
? 奎恭敬道:“殿下,星之子一旦認定了人,就不會改變。無論您有何打算,我們五人都愿追隨左右?!?/p>
? “呵?!绷_玥面上清冷,眼波中卻不易察覺的蕩漾過情緒,她仰起頭,任蒼白的月光灑在臉上。
? 月光之下,羅玥的眉心處緩緩凝結出彎月狀的光芒,她的眼眸仿佛是透明的,泛著淡淡的藍。晚風拂過,白金色的長發(fā)舞動,仿佛是飛舞的靈魂。
? “滿月,我聽說狐族的異世之門會在這一日大開?!绷_玥似是在自語,又似在吩咐著什么。
? 奎沉思,五道星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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