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果果寶兒
有多久沒有下雪了？
很久很久，久到需穿過長長的記憶階梯與白茫交匯，瓦片上那一層鋪滿的積雪，樹梢上或厚或薄的點綴，為綠搭起了一道雅致的遠景圖。斑駁的腳印在路面上亦深亦淺地現(xiàn)出，孩子們用他們的小腳覆上寬大的印子露出甜甜的笑臉。
對于坐標南方的小城，一場洋洋灑灑地雪景能將他們從夢中笑醒，在年味濃膩之時，漫天飛舞的點點雪花如鵝毛般軟軟地散落，為春節(jié)駐入更多的歡愉。
太過稀缺尤顯珍貴，也許是對雪的迷戀，也許是在特殊節(jié)日里有它的參與，那一次的唯一也成了記憶里的璀璨之光。
年年復年年，歲月的齒輪隅隅不斷向前奔走，年味也在趨長中漸漸地淡化了許多。幼時雀悅之心亦跟隨逝去的年年掩進那走不進退不回的路遙里。
在久遠里，它變得異常清晰，時常在突現(xiàn)的片斷里聽得那一聲聲稚音嫩語，呼喚彼此的小名來回地追逐，那一片片散開著過年氛圍的場景仿若幻燈片一幕幕地在眼前綻放，一不小心就這么一路長長地在腦中生了根，再也走不出。
思味之心開始遠征，那里有愛的滋味；有包裹親情溫暖的氣息。有愛亦有家，有心亦為暖，有情亦有味，這是一種愛心之下的味道。
深夜，迷迷糊糊中醒來，角落里一束淡淡的光在周圍隱隱地現(xiàn)著，一張咖色木制方凳上，兩根細長的鉤針在母親手中靈活地穿插，一團紫色的毛線球隨著提起的姿勢緩緩地微動著。
她埋頭專注地看著手上，變換著鉤針。
“媽，還不睡嗎？”我打著呵欠側(cè)身爬起。
寒風無孔不入，剛坐直，身后的涼意竄入，裸露在外的雙手凍得冰冷，趕緊將它藏進溫暖里。
“我在補上幾針?！蹦赣H的視線稍適從手上轉(zhuǎn)移，抬起雙眼輕聲喚著，“快躺下，冷得很?！?/p>
母親在說話的工夫拎起毛衣比劃著，“差不多了?！蹦贻p的臉龐現(xiàn)出倦容，嘴里吹著熱氣。
“媽媽，睡覺吧。”
“嗯嗯，你先睡?！蹦赣H應答著，一邊繼續(xù)編織。
“媽，會下雪嗎？”躺下的聲音充滿期待。
“會吧，這種天氣?！?/p>
帶著滿足沉沉地睡下。
年關將至，大人們爬上爬下地整理著，洗洗刷刷，貼福上對聯(lián)，備著年貨，做著小吃。
白果、年糕做為家中過年的必備之物，父母早就提前做好了工序。
大人們將白色的果漿還是什么放進一個碩大的石塊中間，而后舉起一個又大又重的錘狀樣一上一下有規(guī)律地打著。
那時年紀尚淺，記不清做前的準備事項和之后的跟進程序，只記得中間這個力大無窮的舉重過程，畢竟那個錘子的影響力非一般大，幼時的我想學著大人的樣舉起它一會，發(fā)覺它竟紋絲未動，依就頑固地貼在白色的粘稠物上。
糯糯香甜的年糕，對它的喜愛至今仍是一個難以超越的經(jīng)典。
母親在廚房忙碌著，鍋里一口大大的長方形盤，上面蒸著灑滿芝麻的年糕。我搬來小凳，站在上面揮著鍋鏟，幾次三番趁母親看不見的空當，欲掀起鍋蓋，被水蒸氣燙得狼狽地從高處跌下，摔個不輕。
“痛死了，”揉著摔疼的腳踝，對著熱鍋上冒煙的氣體，“我要多吃你幾塊。”
小孩的味蕾總是靈敏得很，姐姐和哥哥們聞著越發(fā)濃郁的香味從外頭跑進，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如何將它分塊，好解決它的去處。
“不能動嘍，”母親從里間走進，看向我們，溫和地說，“小心燙手?！?/p>
她用筷子輕輕地夾起一小片放進嘴巴嘗著。
“可以了嗎？”齊刷刷地往母親的方向看去。
母親點點頭，笑著說，“嗯，準備起鍋?！?/p>
切好工整的年糕，母親單獨將它們放置一個盤里，端去給了對面而住的年邁老人。
手捧年糕，吃著香甜，嚼著有味，我們樂呵呵地一口接著一口。
夜靜悄悄，雪米沙沙地來，夢鄉(xiāng)中的我尚不知，待到光亮登場，門外響起了大大小小的動靜，還有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下雪了!過年嘍！
“下雪了？”
“下了下了?！蹦赣H眼里含笑，“這一陣叫嚷著下雪，總算將它喚來了?！?/p>
“太好了?！睆拇采弦卉S而下，緊著找著衣褲欲沖出門外，歡喜過大年也不過如此。
孩子們?nèi)蔽溲b，將自己包裹得密實，在見到雪的那刻，冷早已被拋到九宵云外，動作麻利地團起一個個又白又胖的雪球，凍紅的手在揉搓中紅紅地顯著，有一絲絲冷又有一絲絲熱的感覺，在冷熱交替中，戴著用干草編織帽子的雪人立在我們的眼簾，不消多刻，在它的身邊立著或大或小，不同表情的雪人寶寶。
“你看呀，它的鼻子沒有啦?！编徏业男『⑻詺獾赜脴渲⑺鼡钙?，露出光凸的表面。
“它的嘴巴歪了?！彼患辈辉?，冷不丁地將對方做好的雪人小嘴加上了重重的一筆。
“哧……”
孩子們的眼里只裝得下那片白得耀眼的雪，嘰嘰喳喳地聲音夾雜著哄笑，好不熱鬧。大人們站在一旁叮囑著：小心摔跤。
身后的叼叼隨著雪球的越堆越多，漸漸地隱卻了發(fā)聲。原來大人們有的也加入了自制雪人的隊伍。
母親夜里趕制做好的新衣，紫色花形毛線衣褲；相間粉白簡約毛線套裝亦或相同顏色不同款式的毛線裙配底褲；棉服和毛褲圈。待到我們兄妹四人的新衣準備妥當后，母親已是忙碌到夜半三更。
大年三十，戴著同色系的帽子，穿著棉鞋，新衣在身暖至心頭，一針一線里凝聚著母親的辛勞。桌上上演著菜肴比拼，一家人圍坐一圈吃起了團圓飯。一些未夠及餐桌高度的小個子伸出長長的手左右開攻，那個頻頻站起或是換作跪坐姿勢的孩童正是我。
花開幾度，歲月更迭，流年在指尖悄然卻去，就如三毛所言：“我們一生復雜，一生追求，總覺得幸福遙不可及。不知那朵花啊，那粒小小的沙子，便在你的窗臺上。”
久遠的兒時年味滿溢著幸福之花，再再而行，那一站站被歲月拋下的年年，已是淡如輕霧，再也起不了一絲波瀾。
年依就在過，容顏卻已逝矣，年輕的母親在年年月月里已失了往曰風采，她的美在記憶里成就了永恒。
幸福早已駐進，余下的時光愿能安好！
在這即將到來的新春佳節(jié)之際，愿母親身體健康，快樂無憂。
#羽西X簡書 紅蘊新生#。
活動傳送門? ? 羽西X簡書萬元現(xiàn)金紅包征文丨你還記得兒時的年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