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五年前的今天,一個走出補習班的少年,耳朵里放著一首《梵高先生》,他也不記得,是從哪里得知,并愛上這首歌。他的諾基亞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下午七點,蘭州的冬天沒有晚霞,頭頂上只有一層厚厚的冰,和憂郁的霾。他身著冰藍色的校服,仿佛就融進這個畫面,來往的車輛,剛剛搭起棚子賣烤肉的商販,那一刻他不知道時間偷走了染料,自己被上帝按進了油畫中,他只在乎耳機里的歌曲,和用兜里十枚硬幣吃一頓晚餐。歌曲給他帶來震撼,卻并不理解那一句,“我們生來就是孤獨,我們生來就是孤單,無論你擁有什么…”更不了解梵高的故事,他只知道一個歌手用吉他唱著一位畫家,曲調,歌詞帶著一股迷人的悲勁。那時他自己也想成為畫家,或者歌手,想成為自己的上帝。
五年后的他,沒有了夢想,蛻去了校服,賣掉自己的隨身聽,身著昂貴,正在邁向一個熱鬧的夜店。他了解了梵高甚至海子的故事,他只不過不想重蹈覆轍,做一個人們眼中的神經病,他把他的詩集藏進宇宙的黑洞,夏天的腸胃,冬天的骨頭。他抽過的煙,吐出來的都是嘆息,他喝過的酒,吐出來的都是夢的碎片。南方的冬天總是晴朗,或者陰雨連綿,他漸漸明白了女友的話,我們是獨立的個體,感情只是羈絆。他沒有再融進上帝的畫,抵抗著,沉默著,或者矗立著,變成了別人的畫框。站在繁華而蒼白的街道上,他想著,自己來到世上之前應該先喝一壺白酒,就像曾經上舞臺表演,都要把讓自己灌醉,才能毫不緊張得演完這出戲。
五年后的他想回到昨天,回到田野里種地,種下一枚種子,與他一樣,不斷成長,直到發(fā)覺自己是一顆孤獨的樹。
最后他的影子說想弄死他,然后代替他好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