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挺過這段沒有你的時光,也許時間真的可以帶走絕望。我總是以為自己可以忘記,夜深人靜的時候卻忍不住回憶過去。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我忘不掉你好看的模樣
?2007年,芒種,這一年的夏天來的分外的早。在接下來的幾年夏天里,街頭槐樹下?lián)u著蒲扇的大爺大媽們,能回憶起的除了悶熱的天氣也就是那一年的奧運會了。每天都可以聽見滿大街的人都操著濃厚的方言抱怨:“哎呀,這天非熱,還要不要人活哦?!?/p>
我卻像一只鴕鳥一樣縮在自己的世界里回憶屬于過去的那段故事。在昏昏欲睡時想象他在干什么。我不得不承認,思念就像透過樹葉撒下的陽光深深的烙印在我心上,久久難消。
?我很長的一段時間生活在北方的一個三線的小城里,大部分的居民靠著燒煤度過干濕的冬天,這里很少有集體供暖的地方。當然,這里永遠也不會發(fā)生一線城市的堵車和難以預料的事故。城市小的幾乎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從南走到北,當然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讓出租車花30分鐘帶你環(huán)游一圈。我的家就住在這個小城的最北邊,有一條環(huán)城而過的河。河的對岸除了周圍幾個破舊的工廠就只有一所隱藏在大片槐樹林里的畫室。
李冉冉總是抱怨“這么個地方,想要好好逛個街都不能,沒意思到家了,等以后我們考的遠遠的多好。”那時沒心沒肺的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呆在這個破舊的小城。
?在這個難得的早夏中,許都人不是在家吹著電扇就是吃著西瓜,而有些人卻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離我家不過兩公里的畫室。許多學習無望的孩子都只能靠藝考來考上大學,無奈的離開家為不久的考試做準備。而作為許多學習無望的孩子中的的我們,正無比歡快的坐在通風的窗前等著毒辣的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
?當我懶散的走到畫室的時候正趕上晚飯,大家都涌向了食堂,想感受一下第一畫室的伙食是不是也堪稱第一。我晃晃悠悠把畫具放到教室的時候,正趕上夕陽西下,昏黃的光從窗戶斜斜的照進來。當時的易木正在窗前畫著一幅一開的巨大伏爾泰頭像,在夕陽的印襯下無論是石膏,畫架,還是素描紙上的伏爾泰,這一切都顯得無限美好。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二、有你,陽光總是無限好
?那天開始我習慣了不經(jīng)意的在人群里尋找你,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側(cè)臉。
?在畫室這種陰盛陽衰的地方,易木這樣好看的男生明顯是眾多女生的盤中餐。我偷偷關注易木的事在這里反而不是那么明顯了。
面對著熱情度旺盛的女生又一次的“襲擊”之后,他無奈的把畫架挪到了“相對安靜”的我身邊。18歲的我相比同齡人已經(jīng)能很好的掩蓋住自己的情緒,我和易木以光速的速度很快的熟稔起來。
每次李冉冉路過的時候,都會幽幽的發(fā)出一聲輕嘆“人類呀,你什么時候這么小媳婦了。”易木總是笑得溫溫柔柔的,在閑聊的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易木其實很善談也很喜歡笑,同樣很悶騷。
?我的偽淑女計劃在月考后老師喪心病狂的評語中破滅。校長很可能是怕同樣喪心病狂的我們打擊報復,選擇只向家長公布我們那慘不忍睹的成績和評語??上吖懒俗约旱谋C苁侄?,不過一天評語表就被偷了出來,不過一天我就知道了,我在速寫老師眼里就是一個毀三官的不良少女,不過一天他的床就山洪爆發(fā)。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確實是我干的。易木站在一群人的中間,難得的對我燦然一笑:“你知道什么是真理嗎?”
“大神,你今天沒吃藥吧!”看著易木溫柔如畫的面目,我慌亂的說出了心里的畫。
校長用實踐向我證明了這個真理: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當我已經(jīng)在畫第二十四張速寫的時候,突然伸出了一只我不用看第二眼就能認出來的細長手指。抬眼看去,果然是你笑的眉眼彎彎的臉。
“傻瓜,你不會找一個人畫嗎?”在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以后的日子里我以后一定離不開他
?作為我潑了一臉盆水在速寫胖子床上的代價,我認命的畫了五十張速寫交給校長,雖然有易木的幫忙,讓我少畫了幾張。但也實實在在的讓我討厭上了速寫胖子以及他教的這門課。另一個代價就是我在你面前的淑女形象全都有被毀了,每天早上你都會揚起純良無害的臉,對我打著招呼喊“女神,早呀”。我想他一定很想在后面再加一個“經(jīng)”吧。其實,這個代價也不壞。
?同學最大的興趣在我成功的拿下了你之后,由打聽你穿什么牌子的內(nèi)褲轉(zhuǎn)向打賭我每天會被罰多少張作業(yè)。速寫胖子是個記仇的人,他每天給我的驚喜總是超量的速寫作業(yè)。然后挺著扣著鍋的肚子,捏著蘭花指對我說“看看你的速寫成績,非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你的蠢是不是?!?/p>
?面對著這種折磨,我在每天你給我多畫的作業(yè)里找到了安慰。好在這種折磨只持續(xù)了一個月,在我又成功的考了畫室倒數(shù)第一后,胖子徹底的放棄了我。就連一向?qū)欀业膵寢屢颤c著我的額角,恨鐵不成鋼的說“趙青桐,你學習沒有你哥哥那么好久算了,怎么就連畫畫也不行事呀!"
?很顯然,我人神共棄的成績狠狠的打擊了校長和一眾老師。但是卻打擊不到犀利的易大神。
?“趙青桐,我知道你很笨,但你也不要總是考倒數(shù)第一來證明你的智商好不好?!蹦銛Q著比我還要秀氣的眉毛,斜著頭向我表示著不滿意。
?就這樣,我和易木的獨處時間從槐樹林變成了畫室。不得不說,易木是個很好的老師。面對著我畫的怎么都不像人的速寫,也可以改的下去。畫畫的易木是最吸引人的,常常我的眼睛就會從畫紙上溜到你的臉上。看的你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吃了我。你不知道,我喜歡極了這樣的你。
?也許是上帝終于看不過去你的努力,在下一次的月考中。我終于脫離了倒數(shù)第一。
?李冉冉笑的一臉淫蕩樣“你是不是為了拿下木易,才故意這么多回考倒數(shù)。”
?我嬉皮笑臉的擰著她的的臉,笑著離開。那時的我不知道除了裝笨,還有什么理由離你更近。
?回憶就像剎車突然壞掉的自行車一樣向我撞來,停都停不下來。18歲應該是我最美好的,也是最瘋狂的時光。最美好時就是你和我一起記下了這段過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悶熱的夏天,人總是懶懶的??墒悄愫孟窈芟矚g呆在外面。
?我記得你總是抱著好像你身體器官一樣的本子坐在梧桐樹下,等著永遠遲到的我,沒有一點的不耐煩。你喜歡穿著雪白的襯衫,在我眼里干凈明亮。
?畫室的寢室可以輕松的看見一切,美好的景色和樹下認真畫畫的你。我最大的樂趣就是整個人掛在窗上,瞇著眼睛偷瞄好看的你 。
?盛夏過的很快,聯(lián)考的逼近,讓畫室里無所事事的我們也感覺到了壓抑。每天都會有人因為一點小事吵起來。
?校長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每天坐在廣播室檢查作業(yè),然后用著全校都能聽見的聲音,撕心裂肺的對我喊“趙青桐,你知道我看見你的畫有什么感覺嗎?我想去死?!泵鎸χiL可以翻江倒海的怒氣。我也不得不收起小九九,向大神看齊。
?就連二貨一枚的李冉冉,也收起了花癡臉一本正經(jīng)的吃噠我“丫頭你要是考不上A城,小心你家大神拋棄你另結(jié)新歡?!?/p>
?面對這種敵人,我的無視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坦白的說,對于這件事我真的很沒有底。以我的成績很難考上你心儀的大學,就是想留在一個城市都很難。大家都在猜測我們什么時候分道揚鑣。
?在尋求李冉冉的安慰無果時,我不得不尋求遠在四川讀警校的哥哥幫助。而趙青寧德打擊更是毀滅性的“大不了不在一起唄,來四川哥罩著你。哈哈哈哈?!痹诶细鐕虖埖男β曋形覒嵑薜膾鞌嗔穗娫?。
?他們什么都不知道,易木,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我想去有你的地方。
?在低壓籠罩下的我終于扛不住去約大神出來談談。易木好像真的很忙,在我再三要求下勉強答應我出來走走。
?月明星疏,冷風浮動 。是個談話的好天氣。我和你沉默的在北風呼嘯樹林里溜達了好幾個來回,我終于抬起頭“其實,我努努力還是能留在省里的。不在一個城市也無所謂,是不是?”
?我低著頭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答案。不由失望的抬頭,看見易木咬牙切齒的瞪著我“你找我在大冷天里吹了半天,就是為了這個。笨蛋,我非得考a市嗎?”把我罵了一通后,你好像還是不解氣的敲了敲我的腦袋。
?其實,三月的北方?jīng)]有那么冷。有你在,一切都是溫暖的。
?易木深刻的認識到了如果我不努力的話,就很有可能考不好,如果我考不好,就很有可能考不到A市。如果我考不到A市,那我們就很有可能玩完。面對這個嚴峻的問題,易木在深思熟路后,善解人意的給我報了加強班。在抱怨的同時,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為了和大神考到一起努力奮斗。
?趙青寧一直是個好哥哥,當我雀躍的打電話告訴哥哥我要留在A市的時候,他正在街上出班。
他接電話的聲音就像牛一樣粗“你知不知道,綿陽的四月要比北方的九月熱。要不是為了你,我現(xiàn)在早就在家里逍遙了。”
“你是中國好哥哥嘛!”就像過去一樣我嬉皮笑臉的回了一句。
“你要是有加分都不能和你小男友考到一起,就別見我了?!?/p>
我的好哥哥每次都會答應我的要求,哪怕只是胡攪蠻纏。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有時一切都只是假象
?無論何時,現(xiàn)實與理想的差距足可以讓人跌落深淵。
?我和易木的沖突爆發(fā)的突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各校的報考陸續(xù)開始,易木再三和我確認“還好青桐你夠努力,這下我們在一座城市里念大學了,你不用擔心我會跟別人跑了。你記得確認學校?!蔽覡縿幼旖?,勉強的笑著"我再迷糊也忘不了這種事吧。你就安心等通知吧?!?/p>
?有時候,當你覺得人生足夠悲傷的時候,命運往往會和你開個玩笑,他用他特有的方式告訴你什么時絕望。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這個梧桐遍地的城市,,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易木,你不知道我多想留在一個有你的城市。
?就在昨天,媽媽對我說 “青桐,我們?nèi)ヒ粋€有你哥哥的地方好么?” 我望著窗外的槐樹林好久好久,輕輕地點了頭。
?易木報考了a市心儀的大學,而我把志愿修改成了千里之外的四川美院。故事到這里本就應該結(jié)束。只是,易木在一些事上有著驚人的固執(zhí)。報考結(jié)束后,我關掉了一切可能聯(lián)系到我的通訊設備。易木還是堅持不懈的敲開了我家的門。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不顧形象的你,頂著蓬亂的頭發(fā),氣急敗壞的質(zhì)問我“我們說好的要在一座可以天天見面的城市上大學的,你為什么一個解釋都沒有就換了志愿?!?/p>
?“你不要在天真了。你總是說我長不大,其實長不大的是你才對吧,我為什么要委屈自己上一個不喜歡的大學?!?/p>
?你是不是沒有察覺你的聲音都已經(jīng)顫抖了。你低聲的對我說:“你可以對我說,我可以......”
?“我不可以,易木......”我頓了頓“感情是會變的,喜歡你的感覺已經(jīng)沒有了。我們分手吧。”
?在易木不可置信的眼中我狠狠的關上門。我把耳朵貼在了門上,在聽見你離開的腳步聲后。淚水卻止不住的留了下來?!耙啄?,在你喜歡的這座城市,你喜歡的這座大學好好生活?!?/p>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有你真的很好
?當你無限絕望的時候,奇跡也許會生根發(fā)芽。
?大學畢業(yè),我留在了這座在廢墟中重建的城市。過著單調(diào)而簡單的生活。不時地從冉冉那里打聽你的事情。斷斷續(xù)續(xù)的聽說,比如說你得了獎學金,你的畫獲了獎。又比如你準備考研,只是不知道在哪了。
?我真的很高心你可以在我看不見的城市了過的很好。
?我真是沒有想到萬年懶人李冉冉會來成都看我?!拔颐魈炀偷搅耍闱f記得接站。要不然我非得丟了?!?/p>
?"好好,我會記得的,你要是丟了,我可賠不起。冉冉......你知道易木最近怎么樣了嗎?”果然還是放不下嗎?
李冉冉難得會支支吾吾的對我說見面談。我想,易木也許在對的城市早到了對的人吧。
只是我怎么也沒想到,我會在這片土地上再次看見你。你就像從那段青澀時光走出來的人一樣。在熙熙攘攘的火車站里,我看見的仿佛少年時代的你,穿著白襯衫身姿筆挺的向我走來。
?積攢多年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我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我看到你來到我面前抱起我。你的嘴正好在我耳邊。我聽見你說;“沒有你的城市,我怎么也不會喜歡?!?/p>
?我忍不住回抱你,透過朦朧的雙眼,我好像看到了那個枝葉茂盛的梧桐樹下抱著畫板,對著窗戶笑的溫溫柔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