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鑒2023-08-02

至德元載,丙申,公元756年(三)

1、河北諸郡猶為唐守,常山太守王俌欲降賊,諸將怒,因擊球,縱馬踐殺之。時信都太守烏承恩麾下有朔方兵三千人,諸將遣使者宗仙運帥父老詣信都,迎承恩鎮(zhèn)常山。承恩辭以無詔命,仙運說承恩曰:“常山地控燕、薊,路通河、洛,有井陘之險,足以扼其咽喉。頃屬車駕南遷,李大夫收軍退守晉陽,王太守權統(tǒng)后軍,欲舉城降賊,眾心不從,身首異處。大將軍兵精氣肅,遠近莫敵,若以家國為念,移據(jù)常山,與大夫首尾相應,則洪勛盛烈,孰與為比!若疑而不行,又不設備,常山既陷,信都豈能獨全!”承恩不從。仙運又曰:“將軍不納鄙夫之言,必懼兵少故也。今人不聊生,咸思報國,競相結聚,屯據(jù)鄉(xiāng)村,若懸賞招之,不旬日十萬可致,與朔方甲士三千余人相參用之,足成王事。若舍要害以授人,居四通而自安,譬如倒持劍戟,取敗之道也。”承恩竟疑不決。

“踐殺之”,這個死法倒是挺符合軍人作派,也符合當時流行打馬球的風氣。宗運仙應該是個優(yōu)秀的參謀人才,條分縷析,絲絲入扣,清晰到位,烏承恩不肯下決心,還是有觀望的意思。

2、顏真卿以蠟丸達表于靈武。以真卿為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依前河北招討、采訪、處置使,并致赦書,亦以蠟丸達之。真卿頒下河北諸郡,又遣人頒于河南、江、淮。由是諸道始知上即位于靈武,徇國之心益堅矣。

郭子儀等將兵五萬自河北至靈武,靈武軍威始盛,人有興復之望矣。八月壬午朔,以子儀為武部尚書、靈武長史,以李光弼為戶部尚書、北都留守,并同平章事,余如故。光弼以景城、河間兵五千赴太原。

一無糧草,二無援兵,封個官銜,就是隨口一說,李隆基還封了宰相呢。當然有了這個職務,跟地方官員說話也比較有底氣。

3、先是,河東節(jié)度使王承業(yè)軍政不修,朝廷遣待御史崔眾交其兵,尋遣中使誅之。眾侮易承業(yè),光弼素不平。至是,敕交兵于光弼。眾見光弼,不為禮,又不時交兵,光弼怒,收斬之,軍中股栗。

李光弼也要立威

4、回紇可汗、吐蕃贊普相繼遣使請助國討賊,宴賜而遣之。

應該是另有所圖

5、北海太守賀蘭進明遣錄事參軍第五琦入蜀奏事,琦言于上皇,以為:“今方用兵,財賦為急,財賦所產,江、淮居多,乞假臣一職,可使軍無乏用?!鄙匣蕫偅匆早鶠楸O(jiān)察御史、江淮租庸使。

安祿山占不了江、淮,就無法切斷唐軍的后勤供給。張巡要記第一功

6、李庭望將蕃漢二萬余人東襲寧陵、襄邑,夜,去雍丘城三十里置營。張巡帥短兵三千掩擊,大破之,殺獲太半。庭望收軍夜遁。

孫子云:“三十里而爭利,則三分之二至”,張巡三十里奔襲,等于是以二千疲兵立即投入戰(zhàn)斗,戰(zhàn)勝二萬人,即使是夜間不備,也是大勝,張巡的部隊已經訓練得非常厲害了。

7、癸巳,靈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兒應天順人,吾復何憂!”丁酉,制:“自今改制敕為誥,表疏稱太上皇。四海軍國事,皆先取皇帝進止,仍奏朕知。俟克復上京,朕不復預事?!奔汉?,上皇臨軒,命韋見素、房琯、崔渙奉傳國寶、玉冊詣靈武傳位。

上皇手里沒兵,除了“喜”還能有什么不同意見?

8、初,上皇每酺宴,先設太常雅樂坐部、立部,繼以鼓吹、胡樂、教坊、府縣散樂、雜戲,又以山車、陸船載樂往來,又出宮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馬百匹,銜杯上壽,又引犀、象入場,或拜,或舞。安祿山見而悅之,既克長安,命搜捕樂工,運載樂器、舞衣,驅舞馬、犀、象,皆詣洛陽。

李隆基晚年可真沒干什么正經事。臣光曰:純屬自找的

9、祿山宴其群臣于凝碧池,盛奏眾樂,梨園弟子往往歔欷泣下,賊皆露刃睨之。樂工雷海清不勝悲憤,擲樂器于地,西向慟哭。祿山怒,縛于試馬殿前,支解之。

宰相的忠誠還不如樂工,憑什么敢自以為高尚

10、自上離馬嵬北行,民間相傳太子北收兵來取長安,長安民日夜望之,或時相驚曰:“太子大軍至矣!”則皆走,市里為空。賊望見北方塵起,輒驚欲走。京畿豪杰往往殺賊官吏,遙應官軍。誅而復起,相繼不絕,賊不能制。其始自京畿、鄜、坊至于岐、隴皆附之,至是西門之外率為敵壘,賊兵力所及者,南不出武關,北不過云陽,西不過武功。江、淮奏請貢獻之蜀、之靈武者,皆自襄陽取上津路抵扶風,道路無壅,皆薛景仙之功也。

不是安祿山有多強大,實在是李隆基爛泥扶不上墻

11、建寧王倓,性英果,有才略,從上自馬嵬北行,兵眾寡弱,屢逢寇盜。倓自選驍勇,居上前后,血戰(zhàn)以衛(wèi)上。上或過時未食,倓悲泣不自勝,軍中皆屬目向之。上欲以倓為天下兵馬元帥,使統(tǒng)諸將東征,李泌曰:“建寧誠元帥才,然廣平,兄也。若建寧功成,豈可使廣平為吳太伯乎!”上曰:“廣平,冢嗣也,何必以元帥為重!”泌曰:“廣平未正位東宮。今天下艱難,眾心所屬,在于元帥。若建寧大功既成,陛下雖欲不以為儲副,同立功者其肯已乎?太宗、上皇,即其事也?!鄙夏艘詮V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諸將皆以屬焉。倓聞之,謝泌曰:“此固倓之心也!”

功勞和地位不匹配,是唐朝的宿命

12、上雖用朔方之眾,欲借兵于外夷以張軍勢,以豳王守禮之子承寀為敦煌王,與仆固懷恩使于回紇以請兵。又發(fā)拔汗那兵,且使轉諭城郭諸國,許以厚賞,使從安西兵入援。李泌勸上:“且幸彭原,俟西北兵將至,進幸扶風以應之。于時庸調亦集,可以贍軍?!鄙蠌闹N斐?,發(fā)靈武。

李亨是不是對郭子儀、李光弼放心不下,要找引起雇傭兵來干活

13、上嘗從容與泌語及李林甫,欲敕諸將克長安,發(fā)其冢,焚骨揚灰。泌曰:“陛下方定天下,奈何讎死者!彼枯骨何知?徒示圣德之不弘耳。且方今從賊者皆陛下之讎也,若聞此舉,恐阻其自新之心。”上不悅,曰:“此賊昔日百方危朕,當是時,朕弗保朝夕。朕之全,特天幸耳!林甫亦惡卿,但未及害卿而死耳,奈何矜之?”對曰:“臣豈不知!上皇有天下向五十年,太平娛樂,一朝失意,遠處巴蜀。南方地惡,上皇春秋高,聞陛下此敕,意必以為用韋妃之故,內慚不懌。萬一感憤成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大,不能安君親?!毖晕串?,上流涕被面,降階,仰天拜曰:“朕不及此,是天使先生言之也!”遂抱泌頸泣不已。

李泌比李亨看得更長遠更透徹更理性

14、他夕,上又謂泌曰:“良娣祖母,昭成太后之妹也,上皇所念。朕欲使正位中宮,以慰上皇心,何如?”對曰:“陛下在靈武,以群臣望尺寸之功,故踐大位,非私己也。至于家事,宜待上皇之命,不過晚歲月之間耳。”上從之。

霍去病云:'“匈奴未滅,何以家為”,說得出的人少,做得到的人更少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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