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給爸送早飯。等車時小姑消息過來，說爸給她微信，說難受，問她在哪里。爸估計又迷糊了，小姑他們去巴厘島，他昨天還知道的。早上竟然又不記得了。

趕到病房，才知道昨晚小便斗打翻在床上，連氣墊床也濕了。護士為此折騰了一晚。陪護太不給力。馬上聯(lián)系人給換了。但是新來的陪護恐怕也不會很細心，尤其是晚上。真的挺不放心的。估計再不行，還得自己人來。

上午在給爸換好床單和衣服，他就感到髖部疼痛，明顯精神很不好。他躺了會，突然對我說，這關我是過不掉了。我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勸解。因為爸和我似乎一直是男人間的對話。語氣正式，內容也非常正式，除了政治經(jīng)濟社會問題探討，就是我的工作等等，很少會有觸及到內心的談話。這也是我挺愧疚的，也不知道如何打開這個談心的窗口。他說完這句后，眼睛緊閉，嘴唇微微的顫抖著。我知道他很難過。望著他瘦削的臉龐，我難過的揪心。我知道，在兒子面前，他從來都是男人一樣的表現(xiàn)，所以哪怕身體難受，心里難受，他都不會輕易表露。過了會，他說，人走的時候真是痛苦啊，不如早點走。我說，爸，每個人這一輩子，從母親肚子里出來，哇哇大哭，那時就感受到來到這個世界的恐慌，那時肯定是痛苦的。等到一輩子過完，快走的時候，是離別的恐慌和痛苦。也許這就是輪回吧。他聽了，不說話，慢慢睡去。今天他睡的很多。比昨天都多。說話反應也有點遲鈍。不知道是否和昨晚沒休息好有關。

晚上，我回到杭州家里，和媽視頻。讓爸也通話，讓他們一起看看8個多月的孫子，已經(jīng)很會爬了。爸醒著，看著孫子笑了，逗著孫子。過了會，怕他說話累，我就接過手機，叮囑媽明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