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可有空閑?”
“沒有,神君昨兒徹夜未眠查看卷宗,剛歇下不久,不若你過會兒再過來罷?!?/p>
低低的交談聲隱約傳來,大約是隱青回來了。雖是如此想著我卻未曾起身,他既是獨(dú)自回來想必是沒有甚么好結(jié)果的,既如此便也不急在一時了,讓他先歇著罷。
未幾,裊裊的茶香緩緩浮動開來。素雪今日烹的是梅花茶?不會是從這小妮子自己身上取的花罷?就地取材倒是十分便宜…我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著。
算了,既然已經(jīng)醒了也就不要再躲懶了,還是先把紛芳殿這一攤雜亂整頓好,也免得出門被眾位仙友調(diào)侃。
“素雪…”我輕聲喚道。
“神君,您醒了。怎么不多睡會兒?”素雪應(yīng)了聲,輕巧的撥開層層簾帳一一系好?!半[青回來了,神君可要召他?”
“不必,淺朱和藏墨有消息了么?”我邊說邊撿起睡前扔在床下的卷宗,隨意翻閱著。
素雪方才端了茶盤進(jìn)來,清淡的梅香漸漸氤氳開來,她將上面一杯清水放在床邊的案幾上,把另一杯花茶置于桌上,
“還不曾有消息傳回來,他們才下界不過寥寥數(shù)日,那《萬木記》又太久沒有修訂了,自然是要多費(fèi)些時日的。神君也不必太過擔(dān)憂了?!?/p>
我端起杯淺啜一口,潤了潤喉嚨才復(fù)又開口道,“天上一日凡間一年,他們?nèi)チ诉@幾日下界已是轉(zhuǎn)了幾個春秋了。到底花神一職荒廢太久,如今百廢待興,倒是委屈你們貴為神使卻要親自做這等瑣屑之事?!?/p>
我剛受封司花之神不過月余,這花神殿雖已休整好了,人手卻嚴(yán)重不足。偌大的花神殿除了本君這一殿主君外竟只有本君座下梅蘭竹菊四大神使是有正式神職在身之人。其余人等不過都是些天庭標(biāo)配灑掃庭余的小仙子小仙童而已。
“您又說笑了,這有甚好委屈的。何況您每日翻閱這《山海錄》,僅憑一己之力要尋出上千年來凡間地質(zhì)氣候變化之處,淺朱藏墨不過是照著您給的線索去探看是否導(dǎo)致了木植品種變異再記錄下來而已,這又有何辛苦。隱青也是憑著您的推算去渡小妖成仙,倒是游山玩水了。屬下不過是照看這紛芳殿罷了,更是清閑。倒是您,也不必太急了,這花神一職荒廢了幾百年,豈是朝夕之間就可整頓好的?!?/p>
“前任花神殞身已久,這棲霞殿空了幾百年,而今終于迎來新主,由本君改名紛芳殿。眾位仙家自是十分好奇本君究竟何德何能,本君自是不能讓他們失望,也不能……有負(fù)圣望?!?/p>
“屬下自然明白您,可是到底您也別太心急了,前兒二公主遣人送了她錦織殿新出的一批料子,說是給您做衣裳玩,您要不去看看散散心?還有其他仙君送來的喬遷賀禮里面珍稀物件也不少,屬下都登記造冊了,您是否看看有沒有覺得喜歡的拿出來把玩?”
“不必了,要說以前還有心思跟著橙衣折騰,自己制衣裳圖個樂子,現(xiàn)今卻沒有這心思。其余的你看著擺放罷,我還是先把《萬木記》修訂好,也好盡快把《山海錄》歸還卷宗閣?!闭f著我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素雪蹙了眉頭,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還是甚么都沒說,低聲應(yīng)了。給我清水杯里再續(xù)了熱水,而后收拾了茶盤,將一口未動卻已涼透的梅花茶端了下去,只余一室冷梅香。
我素愛茶香卻不愛喝茶,每每泡了茶又不喝,只將其當(dāng)熏香用。曾有人頑笑著指責(zé)我暴殄天物,我也只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誰教我不缺呢。是啊,身為花木之靈,又怎么會缺了茶葉。
斗轉(zhuǎn)星移,物是人非。如今我已貴為百花之首,受萬花朝拜,又有何…遺憾呢。
罷了,前塵往事也沒甚好想的,我復(fù)又執(zhí)起卷宗繼續(xù)翻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