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關(guān)于孤獨
五月,島上分布著零星的船只,雨水剛剛襲擊過大地,從湖面散發(fā)過來的空氣并不是很好。有漁夫正在朝湖的邊緣撒網(wǎng),他們的神情看上去好像總是在等待著什么。
我拿起相機對著屹立在湖中央隆起的小島很隨意地拍了幾張照片。據(jù)當(dāng)?shù)厝苏f,他們這一方的人單靠捕魚就能養(yǎng)活孩子上大學(xué)。
人類與自然之間互作用而得來的力量是無窮盡的,有人偉大,也有人落魄?;厝サ穆飞厦扛魩资拙陀幸欢雅<S,還有車從旁邊碾過的痕跡。
耀眼的陽光,晾曬的衣物跟被毯,破門而入的夏季的風(fēng)不停地往我臉上撲來。
隔壁陌生的貓慢悠悠地從陽臺上走過,展現(xiàn)出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角落一把破掉的遮陽傘,永遠在那里,沒有人把它收起來。城市里少有的鳥叫,每天不定時地在這條巷子里響起,遺憾地是再也沒有小時候聽到的悅耳了。
世間美好的事物予以我實現(xiàn)夢想的力量,它們以最自然的姿態(tài)帶給了我堅定的意念。
可以說,我一直都很孤獨。一個人的時光,一杯清茶。孤獨就是,你沒做虧心事,卻不肯見任何人;孤獨就是,一個人閉門造車;孤獨是你忘記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只聽得見午后的汽笛聲。
對于真正的作家來說,孤獨就是你所行走的每一步,都是靈感。
孤獨就是,一個人過的不太好。用剛燒開的水沖一杯略帶甜味的蜂蜜水,分十次才能喝完。
我在最新一期的快報上看見了一篇關(guān)于一位長壽老人的報道,活了256歲,在中國活得歲數(shù)是最大的,一生娶了24位妻子。他在24年前就為自己準(zhǔn)備好了棺材,卻又活了24年才去世。我記得最深刻的就是,他說他活了這么長時間,自己好像被死神忘記了一樣,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死去。——最后他如愿以償?shù)厮懒?,是病逝的?
原來一直活著,是一件痛苦的事。
你有沒有在黃昏里見過一座山完完全全地倒映在水中,它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你有沒有見過,如夢初醒般地稻田。
你有沒有見過,垃圾堆邊哭泣的流浪貓,它如喪考妣的臉讓人心疼。
從前愛把事情搞得復(fù)雜,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簡單的才最得人心?!磺袉栴}都出在過于認真上。
我走了很久的路,以至于都忘了自己在行走。我失去的已經(jīng)夠多了,我不能夠再付出比之前更慘痛的代價。
夜間10點多,我還在微信上跟一個90年的朋友聊天,聊文學(xué),聊內(nèi)心世界,我給他推薦了幾本書,他卻不懂所有通過文藝或者純藝術(shù)的方式展示給讀者最重要的一面,是人類靈魂與現(xiàn)實社會之間的密切聯(lián)系。
在激烈的辯解之后,我放棄了和他交流。
我說:“在你看來所有書里面的故事都沒有能感動你的細節(jié)吧!能感動你的,只是你自己。”我甚至有些沖動:“你當(dāng)然不能明白了,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
他說:“是的,我一直都活得很辛苦。我父母都是生意人,07年我去當(dāng)兵,09年我老姐出嫁,11年我爸檢查出來直腸癌晚期,手術(shù)時我沒去陪伴。14年我母親膽囊炎切除手術(shù),我也沒去陪伴。14年年初我奶奶去世,14年年底我外公去世。這些事一件一件地發(fā)生,我都沒能參與。我一直向部隊打中退報告,原本部隊是要我代表中國赴俄比武,因為我選擇退伍,所以也沒有去,我好像什么都沒有做成?!?
他說了那么一串,我卻什么感覺都沒有,過了半天我發(fā)過去了三個字:“然后呢?”
他很生氣地回答我說:“后來我被同學(xué)騙進了傳銷窩子……”
上午,7點11分,喬爾的一個電話打碎了我冗長又有點傷感的夢,居然只為了一件讓我聽了萬分抓狂的事——他讓我從南到北步行兩里路跟他去吃早飯!
“你這么大了早飯都不會自己吃嗎?!還要我陪!你順路,我不順!”
“快來嘛,這里的早飯味道特別好,你過來我請你吃牛肉拉面,還有粥,你不是最喜歡喝清湯寡水的水煮米么?”
我忍住了要狠狠報復(fù)他嘲諷我的心思,頭發(fā)一綰,裹上披肩就出門了。
喬爾是大二的學(xué)生,家里條件比我好幾百倍。父親是有名公司的老總,母親是美容院店長。我跟他在一起有兩年了,我們是高中同學(xué)。他家里開始是同意我們的,后來又死都不同意了。原因只有一個:我的母親有精神病,怕遺傳。
那段日子我真的很難熬,每天靠抽煙酗酒控制所有負面情緒。頭發(fā)總是掉的很快,面色蒼白。喬爾來找我的時候被我嚇到了,他不停安慰我,他說:“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的。”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我說:“不用了,我都已經(jīng)解釋過了,他們都不相信我的話?!蔽业难劬δ[地像個僵尸,帶著很重的黑眼圈。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覺得委屈。
小時候媽媽打我,中學(xué)老師罵我無知,長大后看著Q先生結(jié)婚,這些事從來沒有讓我覺得委屈過,唯獨喬爾媽媽的那番話讓我想去死。
那天我坐在他家客廳沙發(fā)上,他媽媽邊抹著面霜邊從洗手間走出來,眼神尖銳地讓我有些退縮。她坐到我旁邊突然張口問我,“聽別人說你家里媽媽有精神疾病???”她上下打量著我,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的眼睛,遲遲沒有說出話來。
這件事我沒有說,喬爾沒說,竟然是一個外人告訴她的。
我說是的,我媽媽的病已經(jīng)20多年了,我多大她的病齡就有多大。
“噢~這樣啊,我昨天咨詢了精神科的醫(yī)生,她說這種病子女是會有遺傳的。你媽媽要是別的病都還好說,關(guān)鍵是這樣的病……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做父母的?!?
我是理解做父母的,但是誰來理解我們孩子。這一刻,我真的感覺到了人性原來是如此的慘淡。
“我媽說,我是在她生下來之后才得的病?!蔽艺f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一直盯著坐在一旁玩開心消消樂的喬爾身上的,他并不知道我那時候是有多么氣憤他這一舉動,我恨不得打他一巴掌,他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這是他最沉默的一次,他居然能夠做到一聲不吭。
“你信嗎?她騙你的。”他媽媽李萱開口了,這句話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沒有,我媽從小就這么告訴我……”
她笑了笑,立刻打斷了我的話,“你們還是做朋友算了,我也想你跟我兒子好啊……那就這么說吧,以后還是歡迎你上我們家來玩。對了,你如果想工作賺錢的話,我就讓他爸爸給你介紹個好點的職位,你就到他那邊上班?!?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有些忍不住想哭。
后來我媽知道了,跟李萱打電話把她狠狠地罵了回去。我媽跟李萱說,“你自己養(yǎng)的什么兒子你自己不清楚嗎?”這些都是她后來才告訴我的。我承認,這么多年了,我與父母之間快樂的記憶,實在太少。
事情過去了很久,我依然坐在喬爾對面吃著他給我買的早飯。只是,我收斂了最初和他在一起時,那一抹最開心的笑容。
我記得去年我那位孤兒朋友林顏跟我說過一些話,她說:“每對情侶之間都有不開心的事,我跟方乾之間幾乎每天都會有不開心的事情發(fā)生,有一次在學(xué)校里,那是我們冷戰(zhàn)的時候,我們看彼此的眼神,如同陌生人?!?
我覺得孤兒說的話好有道理,我甚至差點聽哭了。
林顏的名字是根據(jù)她父母姓的組合得來的,而命運卻又將她的人生改造地那樣不公平。家庭幸福了沒幾年,父母親都雙雙去世。父親車禍,母親懷胎三月自殺。那個第二胎,是她后爸的。
“怎么了?”喬爾用力地拍了拍我的頭,“想什么呢?跟個傻子似得?!?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祖輩都是傻子!”我把吃了幾口的牛肉拉面推到了他面前,我說:“你看,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早餐?”
他憋住了快把臉皮子都快崩破的壞笑,用筷子挑起了我那碗面中和兩塊牛肉攪在一起的半根頭發(fā)。然后,他居然忍不住放聲大笑了!用一種非常欠打的“我碗里怎么沒有頭發(fā)”的眼神看著我略顯憤怒的臉,說,“算了算了,我的大小姐,不生氣啦!為了補償你,我把我的這一碗給你吃總行了吧!”
“誰要吃你吃過的面!滾一邊去!”
“呦呦呦,你又不是沒有和我接過吻,嫌棄什么!哈哈哈!”
為了懲罰他,我站起來對服務(wù)員說,“麻煩再來一碗牛肉拉面!我吃!”
從早餐店對面的醫(yī)院急診洗手間里出來的時候,在過道上我又再次遇到了Q先生,他看上去心情很激動。我應(yīng)該料到了,來醫(yī)院還這么高興的,一定是老婆產(chǎn)子了。
他拿著一個藍色的杯子在接水,時不時地和旁邊的男人說著話,那個男人是他上學(xué)時候的朋友,我認識,他還沒有結(jié)婚。
Q先生是他所有同學(xué)里結(jié)婚最早的一個,他結(jié)婚的那天,我并沒有去。也可以說,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準(zhǔn)備結(jié)婚的。
那年國慶節(jié),晚上8點多,我和喬爾在學(xué)校超市門口的鋪子上吃著涼面,我們買了好多吃的,桌子上都堆滿了,我們只能用手端著吃。
那晚上我的胃口很好,正在大口大口往嘴里喂事物的時候,最在乎我的發(fā)小沁妹子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她甚至沒有任何準(zhǔn)備就跟我說了一大串子的話,“你的Q先生好像結(jié)婚了,我在他一個朋友的朋友圈里看見了他和那個女人的婚紗照,長得也太丑了吧!那嘴大的……我發(fā)到你微信上,你看看是不是他本人,你確認一下,我也不大清楚究竟是什么情況。我估計就是他們,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我什么都不肯相信,有人說為了一個Q先生,你把整個青春,學(xué)業(yè)和健康都搭進去了,他結(jié)婚了你才到醫(yī)院查出來得了重度抑郁癥和重度廣泛焦慮癥,你什么都沒有得到。一個Q先生,他真的有那么好嗎?
他結(jié)婚之后我好像記不清到底有什么痛苦的回憶,我只知道,他洞房的時候,我在馬路上差點撞車身亡,是喬爾扶我過的馬路。
那晚,我哭得沒有聲音。
那時候,我和喬爾只是以同學(xué)的身份在一起玩耍,除了Q先生,我誰都沒有喜歡過。喬爾看見我哭了,非常惱火地把買來的我最喜歡吃的東西全都丟進了垃圾箱。那時候,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應(yīng)該是喜歡我的,不過他一直沒有跟我說。這些事情,后來他都親口告訴我了。
喬爾在門口看著我,我看著Q先生。
急診兩邊的病房里一個人都沒有,病房里收拾的比中國大使館都還要干凈。擺放普通醫(yī)療器具的房間一隅有位穿清潔服的老女人蹲在地板上過早,還有護士來來回回地拖著給病人輸液的架子。她們好像都很累的樣子,誰都沒有跟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同事打招呼、說話。
喬爾也看見他了,和Q先生同時朝我走了過來。
Q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我打招呼:“朋友!好久不見?!?
再次見到Q先生,我心里對他是有恨的。
“他現(xiàn)在是我女朋友,打完招呼就可以走了?!蔽疫€沒來得及跟Q先生說一句話,就被喬爾給攔了下來。
我所描述地只是我看到的世界和我所理解的紅塵。我認識一個女生,我好像每天都看到她在寫明信片,卻從來都沒有寄出去過。后來她告訴我,她最深愛的人在三年前就死了,她不知道該寄到哪里去,寄到天堂,還是地獄?
她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角帶淚。
躺在床上看著一個我最喜歡的女作家寫的文章,字里行間都讓我忍不住哭了出來,我是真的很傷心,這個世上只有她寫的東西能夠讓我想哭。
過了這么多年,從你文章里所表達出來的情緒變化來看你貌似好了很多,而我一直都不是很好,也許我還沒有到你那個年齡。
對的,也許一切被浮塵所困擾的事情,它們終究會走的遠遠的,再也不會回來惹我了,我在等時光的流逝,將我治愈。
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家里的弟弟怎么都不肯跟我說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玩手機。在這之前,我知道他戀愛了,和別班一個班花。他讓我給他買手機,給他買手表,給他買史努比娃娃送給那個女孩子。我只給他買了一塊手表,其余的,我一樣都沒答應(yīng)。
他不是我的親生弟弟,是我爸媽在四川收養(yǎng)的一個男孩,小時候我恨過他,也恨過我爸媽,恨的原因,太多了。當(dāng)初收養(yǎng)他的時候,我才五歲。
四川地區(qū)的人大多都重男輕女,但他是我爸親戚的朋友的孩子,我記得剛弄回來的時候,我媽跟我爸晚上大吵了一架,說家里條件又不好,收了誰養(yǎng)啊?
我爸當(dāng)時的回答我記得再清楚不過了,他悄悄地跟我媽說,我會為他置辦好一切,我們女兒你來負責(zé),兒子我負責(zé)。現(xiàn)在看來,我爸當(dāng)時真是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年少輕狂。
他的確是夸下了???。
弟弟成績從小就不好,在班上排倒數(shù)。以前的老師跟所有的親戚,都喜歡拿我弟和我做比較,我爸當(dāng)著他的面甚至說過這樣的話,“你成績永遠都比不上你姐的一半,我養(yǎng)你做什么?當(dāng)初花了老子幾萬塊,就為了找老師補課,到現(xiàn)在你還是蠢豬一個!”
他一定是恨過我這個姐姐。
喬爾送給我的多啦A夢我還放在湖南朋友文雯的宿舍里,一放就是半年。她總是發(fā)信息催我:三月說過來拖到四月,四月說一定來現(xiàn)在卻到了五月,你看看五月都快要完了,你確定你還不來?
我很不好意思,我說最近總是很忙,我一定會來的。如果到最后實在來不了了,你就把多啦寄來給我吧!郵費我出。
于塵封的歲月里,我想起了Q先生。
每次打開潘多拉盒子,我都以為有很多的驚喜,可卻什么都沒看見。
怎么說呢?我與Q先生之間,整個學(xué)校都知道。每當(dāng)提到他,我整個人就像一只飽滿的皮球,就像被水浸泡了上百年一樣,會隨時炸裂開來。好多已經(jīng)過去的事情,我無法直面它們,一相對,我的心和大腦便會成為一把常年生銹的鎖,打不開任意一扇門。
一個人跑去附近賣蔬菜的店子買回來了一大袋紅番茄,我每次看見它們都像是打了激素一樣,紅的通透。用水洗凈它們,掛到陽臺的鐵鉤子上,讓它們曬一會兒太陽,然后把它們都吃光。
我從來都不會主動給喬爾打電話,不,應(yīng)該說是我從來都不會主動給任何人打電話,除了Q先生。他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比我大三歲。從遇見他的那一刻,我就發(fā)現(xiàn)他改變著我的命運,我無法逃脫他所帶給我的一切傷痛。也許是我沒有經(jīng)營好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也可能是我太過于愚笨,過多地在意他,才落得現(xiàn)在這樣的下場。
我們沒有談過戀愛,我追了他三年,他始終沒有答應(yīng),直至結(jié)婚生子。我承認,我這一輩子,就是因他而發(fā)生質(zhì)變,把我變成了一個成天只會哭泣的紙人。我甚至失敗到連他真正喜歡的人是誰都不知道,為此,我懊惱了很久。
在Q先生的生日上,他親口告訴我說,“我對你好過,但是你都沒有察覺。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太過于偏執(zhí),偏執(zhí)到讓我害怕,我便放下了一切和你做朋友。我們兩個,是沒有結(jié)果的?!?
他說,喜歡并不是在一起合適。
他說,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讓他很感動,但是有些東西得到了以后,是截然不同的。
他說,希望你能夠徹底忘了不開心的事情,有些人不用懷揣在心里一生一世。
他說的話,我永遠都無法反駁,無法產(chǎn)生質(zhì)疑,因為在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我不得不佩服他處理感情和人事的方法。追求她的女生實在是太多了,他不帥,但就是人特別好,我沒有見過像他那樣正義和善良的男生。他從來都不會偽裝什么,除了愛。他的人生,是有度的,他對那個度保持地很好,不像別的男生一不小心就會越界,不管什么樣的漂亮女生,他都會一視同仁。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他的假面以及撕開面具后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我真的沒有見過。
因為,我相信他。
Q先生愛笑,他喜歡我寫的所有文字。我傷心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趁人之危,他從未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情,而做為一個男人,總要傷害女人的。我沒有想到,他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最終卻讓我醉生夢死。
我曾經(jīng)在堆積如山的日記本里寫過一句話:真是奇怪,你沒做錯任何事情,卻將我弄成現(xiàn)在這番摸樣,而我還傻乎乎地覺得,我很值得。這句話Q先生沒有看見過,他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就已經(jīng)形同陌路了。他的老婆是護士專業(yè)的,后來我想了想,也許他是要找一個真正能夠照顧她的女人,而我卻像個孩子一樣,還需要他的安慰和寬容。
后來,喬爾還是背叛了我。我是天蝎座,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背叛。我和他那段日子感情非常好,但是他晚上還是和別的女生去看電影了,看的是一部愛情片,后來他發(fā)了一首歌給我,是田馥甄為那部電影唱的主題曲。誰都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那部電影,還有這首歌的旋律。
偏偏是這首歌,還火了。
于是我每天都能在大街小巷聽到,好像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播放那首歌。那段沉淪的日子,我甚至是嚴(yán)重地厭世,我覺得全世界都在嘲笑我的遭遇。
事情過去了很久很久之后,有一次我在那個女生的空間里發(fā)現(xiàn)了他們之間好多曖昧的對話。他對那個女生說,你在哪,我們偶遇;他對那個女生說,我跟她說了我和你去看電影,她不同意,但是我還是會陪你去的;他對那個女生說,感冒了啊,好好照顧自己。
最扎眼的,是那個女生說我好無聊啊,誰帶我去玩。喬爾跟她說,快來,我?guī)泔w。然后那個女生又說,在家快要發(fā)霉了,誰幫我說服我老媽我要出去耍。喬爾在下面評論說,我去幫你說服你老媽。
好多時候,我都有一種錯覺?!麄儍蓚€,已經(jīng)上過床了?!麄儍蓚€,已經(jīng)背叛我很久了。
戴佩妮有首歌《Amen》——“我要的人為何不能和我一樣的那么忠誠?!碑?dāng)時聽這首歌的時候,我喝了很多的酒。其實所有背叛帶來的傷害都是差不多的,小的大的,都會將人的心攪成血肉模糊的樣子,讓他們再也看不清任何人。
我聽人說過說過喬爾家里的情況,他爸爸外面有女人,他媽媽在外面也有長期出軌的對象,而且還不止一個。有好多人勸我說,他們的家庭關(guān)系以及人與人之間感情都太復(fù)雜,你最后不要來往了。
但我當(dāng)初都沒有聽進去。
我所承受的,不僅僅是傷害。比我大十歲的朋友文琪聽過我的遭遇之后,她只是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她的每一個肢體語言都表現(xiàn)出一種“換我我肯定承受不了”的想法。然而她并沒有說出那句話,或許她不想再加重我對我的傷害。
文琪在這所城市里任會計,她說她每天都要跟數(shù)字打交道,每天都要算出大量的結(jié)果?!拔覜]有出過任何差錯,但是我一直都找不到我最想要的那一個結(jié)果?!彼衲?0多歲了,仍然沒有結(jié)婚。
之前我在和她交流的時候,我問過她,“要是你以后的老公背叛你了,你會選擇原諒嗎?”她說你怎么會問我這么白癡的問題,我當(dāng)然不會,直接和他拜拜咯。
而現(xiàn)在,我卻還是跟喬爾在一起。有些事情我并沒有釋懷,但是我無能為力,在這所城市我過得太辛苦了,我需要一個陪伴,哪怕一條狗也好。
喬爾用的是什么方式把我那殘敗的心拴在他身邊安營扎寨的呢?可能是愧疚吧!《婚前試愛》中有一句特別明顯的臺詞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愧疚,是維系所有感情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