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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橘子,她的生活中從來沒有意外發(fā)生,按部就班的生活比太陽的東升西落都要規(guī)律。他四下看著自己上周剛剛刷過的白墻,他感受著顏色中的純潔,懷疑著自己的生活。他問母親,母親佝僂著身子說自己從來不喜歡吃橘子,是啊,他了解他的母親比了解起自己都透徹。她每天都去市場東頭的第二家店買菜,那里是一個麻利的老男人,總是會給母親多兩塊土豆。他覺得問題不在別處,他的橘子去哪了?
他的女朋友有一群閨蜜,還有一個忘不了的前男友,她原本應該和他結婚的,那個該死的男人現(xiàn)在和死了一樣,無法再傷害她了,這就意味著在她腦子里永遠揮散不去了。她會在某個喝水的瞬間,從杯子里的倒影中看到曾經(jīng)吻過前男友的唇;在睡前的胡思亂想中把前男友安插在一個咖啡廳的門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什么。她會在KTV里想起一些令人唏噓的往事,然后拿起麥克風,用力吼幾句,給他打個電話,說自己在玩得開心不用擔心。是啊,他有什么可擔心的,她再也不會去見一個死人,和死人牽手,遛彎,談天說地。
他的辦公室很狹窄,同事的名字他記得很清楚,他們都不喜歡吃橘子,他們總是在說話,安靜的時候和興奮的時候,舌頭總是動個不停,生怕自己錯過什么東西,只要說,就有話題。她們在談論他,從他的長相到他的品行,她們沒有說到橘子,他知道她們經(jīng)常說他,他不是一個人,就像一個新聞事件,一個發(fā)生在遙遠城市的一次爆炸,兇殺,偷竊。
問題出在哪兒?
他思考著起床,推開窗,陽光灑進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在床上躺著,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快速移動,自己還沒有醒來,自己還沒有醒來怎么會發(fā)現(xiàn)橘子少了一個,自己還沒有醒來為什么就開始懷疑自己,自己還沒有醒來為什么就已經(jīng)感到異常的悲傷。他坐下來,看著手里拿著的橘子,仔細吃了起來,他覺得那是甜和酸的中間,是一種真實的活著發(fā)生在虛幻的空間里,是時間漏洞里的不可解釋,是宇宙大爆炸留下的無法填平的坑。
他又看了看自己,睡著的樣子,好像死著活,也像活著死。
這是一篇足夠能打動我心的文章。中國進入近代以來,山河破碎、生靈涂炭,為了挽救民族危亡,尋找救國救民的出路,各個階級和政治力量紛紛登上歷史舞臺,無數(shù)仁人志士為拯救民族危亡進行了艱苦探索,但都沒能改變舊中國的社會性質和人民的悲慘命運。;無論是太平天國運動,洋務運動,戊戌變法,義和團運動,辛亥革命,中國人在黑暗中摸索,一次次躍起,又一次次墜落。中國將何去何從?文章用大上海最后的挽歌,用孫傳芳直系君以臣最后的掙扎,用歌女許白鴿最后的一躍,為舊時代軍閥與政客的一切探尋畫上了句號。另外一個亮點是大時代背景下的短暫愛情。戰(zhàn)亂年代,大廈將傾,英俊瀟灑堪為棟梁的將軍,淪落風塵出污泥而不染的歌女,有身份反差,有角色沖突,有江湖恩怨,這樣的故事太符合我們的審美了。讓我想起了《知音》里的蔡鍔將軍和小鳳仙,只可惜,那一場山海,終究遺憾錯過。超贊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