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住宿賓館到河南師大,要穿過一條馬路。我像往常那樣一邊左右看車輛一邊小步疾走;我是一個膽小的人,可是走路卻變得很魯莽,因為我要趕。對,就是趕,趕緊趕快趕時間趕路程,好像有太多事情和工作需要我馬不停蹄;而我的角色像極了一匹被生活被工作駕馭的馬。
在我轉(zhuǎn)頭向西的時候,瞥見了天;只這一眼,就足夠我醒霍般的迷戀――這是怎樣的藍色海洋,空靈深邃卻不高遠,如此地貼近我,仿佛是我久違的故友,一直靜候我回歸的親人。棉絮一樣的云朵,相互牽扯相互擁抱或者只是短暫的分離在咫尺相望。這些叫人安靜的白,給人溫暖的白,使我向往的白啊,肆意的開放在藍色的底片上,――我突然意識到,我有太久沒有這樣看過天空,哪怕是這樣的一瞥;我有太久沒有這樣的向往,哪怕是關(guān)于一片天的寧靜和悠遠,關(guān)于一朵云的悠閑和依賴?
我平安的穿過馬路,來不及舉起手機拍一張照片,又步履匆匆地行走在東苑餐廳的路上。才想起昨天,我在小花壇里見到的一只較大型的小鳥,我不確定它的名字,大約是灰喜鵲或者其他,它不怕人似的落在樹下,側(cè)頭看我,叫喳喳地呼喚同伴,再踱步繞到樹的這一面,任由我拍了好幾張照片。它儼然是這里的常客;儼然有她自己的情趣愛好,比如在夕陽西下時從飛累的天空之城落腳到樹下,大方的招引,信然的享受生活;它儼然不必像我們那樣急于奔命,任意棲于樹枝、翔于低空,有食就停下來啄,有趣就呼朋引伴。
又使我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首小詩,我大快朵頤地想象,想像自己是“一尾魚”是“一壟菜畦”是“城堡的公主裙裾襲地”,甚至是“一縷空氣”永遠帶著沁人的香氣。能夠擁有這樣不著邊際的想像,就該有一顆怎樣嫻雅純凈的心?因為這次國培的際遇,又恰是一座爛漫文藝的大學(xué),恰是一個詩意雋永的深秋淺冬,我才能有空暇給心靈放假,之于一棵銀杏樹能夠著一身橙黃色,之于落葉斑駁鋪滿的一條小路,之于一朵倔強的花一株帶露的草,我都會駐足仰望或者俯身絕眥,惹起萬斛閑愁雅趣,把它們連同我這顆不泯小情調(diào)的心一起寄予季節(jié)、年齡和即將逝去的青春。
不禁要問,我們生于這人世間到底是為了什么,應(yīng)該怎樣生活,怎樣不負生命,使它有意義有情趣,有奔頭而有余味。奔波奔忙奔命,爭名于朝爭利于世是一種生活,但這不是我想要的,負累地折騰就是愧負生命;安于現(xiàn)狀波瀾不驚,閑暇閑聊閑愁是一種生活,但這也不是我想要的,沒有波瀾地生和死沒什么不同;我想要的應(yīng)該是可以看得見的未來,美好但不必富貴,我行走在路上,可以像駿馬狂奔,只聽耳旁的風(fēng);也可以像蝸牛爬行,回看來路迤邐,亦趨亦停;我可以一頭扎進工作,瘋狂到廢寢忘食,也可以閑暇到吟詩捻句。
我要的不多,永葆一顆青春涌動的心,做專心的事業(yè),在講臺上站成詩意的風(fēng)景;我要的不多,永葆一顆小仙女的情懷,對世間萬物永遠熱切,行走在路上隨心停留;我要的不多,三個人一個家,沒有世事紛爭何必操管閑情!
不用跟崗的這一天,我窩在宿舍里忙活了一天,制作課件整理心得,足不下樓目不窺園,連晚飯都沒有吃;出外考查的這一天,我可勁兒的撒歡放松,曬曬心情拍個小景,品美食打飽嗝;我希望重新回到學(xué)校的這一天,我做什么,都是我的愿望;我怎么做,都是我的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