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學之后,有了更加充足的時間,曾經(jīng)很感興趣的事情好像都不如睡覺更讓人感興趣。想一想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讀過書了。今天下午在圖書館坐了四個小時把早就想讀的,村上春樹的《當我談論跑步時,我談論些什么》看完了,第一時間的感受是——是不是別人的生活都過得如此精彩?

是不是在別人看來理所應當,平常不過的生活在如此平乏蒼白的我輩看來都精彩的像小說一般。是說別人每天的柴米油鹽,在我看來都有滋有味;還是說正因為別人有著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才可以成為我們眼中的成功人士。
從村上春樹開始小說創(chuàng)作,到開始長跑,練習鐵人三項,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如果有人問他為什么會選擇創(chuàng)作小說,他的回答一定是“因為喜歡”。
在他29歲,看一場棒球賽的時候,無端的萌發(fā)了“不如寫一篇小說吧”這個奇怪的想法,于是就開始了第一次創(chuàng)作,并把這篇小說冠名《且聽風吟》,寫這篇小說的時候,他還在經(jīng)營著一家小店,每天打烊之后抽上一點時間搞創(chuàng)作。就這樣海綿擠水似的碎片時間,他也全情投入,完成之后寄給雜志社參加比賽,寄稿的時候連復印件都沒有留,因為想著如果失敗就算了,稿子丟就丟了,到后來自己都忘了還有這個比賽,卻最終拿到了新人獎,并且出了單行本。然而最為一個新人,他的書銷量很一般,但他一點點都不在乎根本不在乎,因為只是喜歡而已。
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事情,但是我們真的知道自己喜歡什么嗎。真的有著可以為自己喜歡的事情付出時間的決心嗎。
因為喜歡跑步,村上春樹在年逾花甲的時候每天依然跑幾十公里,堅持幾乎每年參加一個馬拉松比賽,甚至跑過100公里的超級馬拉松。從神奈川到東京,從希臘到雅典,從劍橋到紐約,從三十歲到五十歲,從五十歲到十八歲。村上春樹說他要至死十八歲(18 till I die)。如果你喜歡繪畫,我讓你365天,每天作畫;如果你喜歡寫作,我讓你365天每天寫文;如果你喜歡編程,我讓你365天每天敲代碼;如此20年,你做的到嗎。
村上春樹喜歡跑步,讓他365天每天跑步,堅持20年,他做得到,堅持30年,他也做得到。
當他跑步的時候,他到底談些什么。
他說,涼快的時候,想著涼快;炎熱的時候,想著炎熱;路邊有花草,想著花草;有時候會看見死去的動物,就想著死去的動物。在他看來再平常不過,如果要拍一部傳記電影都是必須刪去的無聊瑣事情節(jié),但是在我眼里,卻是不虛此生的精彩生活。
在世界各地留下跑步的腳印和揮灑的汗水,看著千千萬萬的眾生相,也許太多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見他第二面,也許太多的人在露出一抹微笑之后就從此一騎絕塵,但還是想在他的腦海里烙印上記憶,哪怕是只有那轉(zhuǎn)瞬即逝的一秒鐘。
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為了它付出所有。是一件奢侈而夢幻的事情,畢竟我們還有眼前的茍且和以后的茍且。但是村上春樹也寫道,他也負債累累,為了寫作而把經(jīng)營頗好的小店關掉,為了跑步而承受著膝蓋肌肉的反抗——寫出的小說銷量平平,那又怎樣,因為喜歡就不會在意這些,最后不還是寫出了《挪威的森林》;參加馬拉松沒取得過什么驕人的成績,還經(jīng)常在經(jīng)過很長時間的艱苦卓絕訓練之后依然只能對他人望塵莫及,那又怎樣,因為喜歡就不會在意這些,最后不還是無愧于自己口中的那一聲“喜歡”。
“村上君,別跑了,您都上了年紀了”。在聽了這些話之后,他毅然決然的開始學習鐵人三項,長跑,游泳,自行車。用一年的時間矯正泳姿,肌肉酸痛僵硬的時候依然堅持練習自行車,每天依舊幾十公里的長跑。冬季參加馬拉松,夏季參加鐵人三項,還依然堅持著寫作的本職。我真的羨慕他有用一顆永不衰老的心臟,曾經(jīng)我的夢想也是成為一名作家,或許在五十多歲之后可以開一家小書店安享晚年。但如果這樣,也許我的心臟已經(jīng)未老先衰,經(jīng)歷的太少,看見的太少,嘗試的太少,感受的太少,喜歡的太少——
如果這樣就入土,實在太不甘心了。
晚上,有人向我說起村上君今年又是陪跑了諾貝爾文學獎,我聽了后一絲反應都沒有。因為我想著,村上君的心里應該也不會有一絲波瀾吧,畢竟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又何苦他人來評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