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對方通過了你的好友請求，現(xiàn)在開始聊天吧”
當我看到對話框里這一行灰底黑字的時候，我愣住了。
無數(shù)次點擊加為好友，已經(jīng)成為一種毫無期待的習慣。
通過好友請求的那一刻，沒有熱淚盈眶，沒有百感交集，也沒有激動不已。
只有短暫的空白，像是啪啪啪高潮后的短暫瞬間，整個世界都在離你遠去。
三年了，三年了……
02
我不喜歡她，我也不想挽回她。
我只是單純地想加回她為好友。我說不出是為什么。也許是愧疚？是寂寞？
我不知道。
從高一到大一，三年是一個時間段。這三年的那個開端，就如同大一那天她通過了我的好友請求一樣突然……
03
“我想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那天走在去補習班的路上，天空飄著小雪，緩緩落下的雪花和我的腳步一樣淡定。兜里的手機震動了。那時智能機還沒有普及，手里還是巴掌大的紅色中興手機，沒有微信也不怎么愛聊手Q，多的都是短信往來，一毛一條。
“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看到這條消息，我沒有一絲驚詫，嘴角還有些微微上揚。
因為那是年少輕狂的我，完全不相信一個倒追我的女孩，那個卑微的她，會真的講分手。
“乖”
發(fā)送失敗了。
刷新。
找不見她的頭像了。
刷新。再刷新。
雪還是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地落著。我的腳步卻停了下來。我注視著手機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
然而什么都沒有刷出來。
我慌落落地捱過了一個半小時的補習，像是做了一場短暫而又荒謬的夢。
然后我便沖出教室。雪已經(jīng)停了，空氣干冷而清新。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
那一刻我還沒有意識到，我辜負了她多少的真心，也不曾想未來的三年會發(fā)生什么。我只是隱約記得，雪后的陽光從云中穿射出來，而我的心里的雪才剛剛飄起。
04
“恩”
QQ的咳咳聲把思緒萬千的我拉回了電腦前。
是她先給我發(fā)了消息。
我沒有提任何問題，我也不知道這個字是在肯定我什么。三年來的默默關心？我不知道。
這樣奇怪開場白，宛如那年我們相識的場景。
那時的我初中剛畢業(yè)。中考成績好，衣錦還鄉(xiāng)，就像詩中說的：“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那時的我眼中，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色澤飽滿，像是加了濾鏡一般。
那個明媚的下午，我們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相識了。
一件騷粉的T恤，上面印了兩只企鵝。五年過去了，這件衣服竟然還留在我的身邊。那天我就穿著這件衣服出門了。
“你好，我問一下三中操場怎么走？”
沒有選人，沒有搭訕，那時單純的我只是想問路。
我不知道是那天的陽光太過明媚，還是騷粉的衣服太顯誘惑。總之，問路之后，我在到處轉的時候，總是看到她在附近。
我繞到一個附近的小公園里，她居然迎面冒了出來。
“你跟蹤我？”
“啊？沒……我能和你交個朋友么？可以留個電話么？”
像極了青春偶像劇的橋段。
雖然你看了那么多劇，但當它在你毫無準備時發(fā)生在你的生活中，你還是會不知所措。
“我不習慣留陌生人電話，還是留QQ吧”
我們互留了QQ，也是從那一刻起，我記住了一個名字——士玲。
只是沒想到，本以為轉身就會忘記，卻記了那么久。
05
“別來無恙?。俊?/i>
在電腦面前凝視那個“嗯”字，良久，我敲下了這五個字。
因為我也不知道，到底怎樣的開場白才能化解尷尬，只好走了這么大眾的開場路線。
我們聊聊生活，聊近況。我念了一年大學，她剛好經(jīng)歷了高三的一年瘋狂。
她說她要做近視眼手術。
我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戴眼鏡么？”
“帶啊，我初中就帶了”
“這你都記得啊……”如今我已經(jīng)完全沒有印象，那時的她戴不戴眼鏡，具體長什么樣子。
“恩，記得，還記得你當時穿了一件粉T恤，因為印象很深刻?！?/i>
“你還真是什么都記得?！?/i>
“恩，這話你以前也說過，你夸過我記性真好?！?/i>
我們就這樣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
就像三年前我們剛剛認識那樣。
我們在QQ上一問一答，從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變得些許熟識。我知道她小我一屆，她叫我哥哥。她知道我學習很好被抽到外地念書，我也知道她母親過世是單親的家庭。她在她的QQ空間里寫了很多那種女孩子矯揉的說說，雖然沒有提我的名字，但是已經(jīng)暗示得不能再暗示了。我知道那些都是寫給我的。
終于，她提出見面。
然而我沒同意，也沒赴約。我當時心里有一個女孩，求之不得的女孩。另一方面也對突然闖入我世界里的她沒什么興趣。
那天下了一下午的雨。三中涼亭，下午兩點，正是她約我的時間。
我本以為下雨她也不會去了。沒想到晚上看到她空間里，她寫道她等了一下午，并不后悔，淅瀝瀝的雨很美之類的話。
雖然矯情，但也著實感動。
于是我主動約了她。
因為我有早起晨跑的習慣，我們約在了早晨見面。
那天我們聊得什么，我已經(jīng)記不得了。隱約記得聊了詩經(jīng)“山有木兮木有枝”和“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她傾訴她的小情愫，我欣然笑納。
“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女生了?！?/i>
“在一起了么？”
“沒追到，她好像不怎么喜歡我?！?/i>
“如果你追到她，那我退出?！?/i>
我沒什么感覺，也什么都沒有承諾。不過心里還是有一點感動。
做朋友吧。普普通通的朋友。
06
然而生活總是那么莫名其妙。它看似帶給你很多選擇，實則都是強制選項。
我追求的女孩子狠狠地拒絕了我，甚至還驚動了老師。
那段時間無心學習，每天在空間里寫著酸臭的句子，在床上流眼淚，耳機里許嵩的《認錯》在單曲循環(huán)著。
然后我想起了她。
“我們在一起吧，做我女朋友?！?/p>
我很隨意而開心地打出了這么一條短信發(fā)了出去，雖然如今看來這幾個字寫滿了不負責任。
然后我們就在一起了，沒有前戲也不需要前戲。當一個人的心被另一個人迷住，分分鐘只想在一起。
那時沒有現(xiàn)在的內涵表情，也沒有這么多段子手。我們你一條我一條地發(fā)著短信，內容都很柏拉圖。而且手機內存有限，每次滿了200條都要刪除一些短信。最后經(jīng)過一次又一次地篩選，手機里留下的短信，每一個字都是那么的有溫度。
07
現(xiàn)在我們在QQ上的聊天，大抵不會像那時發(fā)短信那么走心了吧。
不過也好，表情和段子或許讓我們更輕松一些。
我們從怎樣相識開始聊，一路聊到接吻。
我倆都是初吻。我們?yōu)橹l先伸的舌頭而爭論不休。
吻是我性啟蒙的開始，也是她情愫的終結。
我接吻只是好奇和萌動。而對于她，在嘴唇觸碰的剎那，她意識到她也并沒有真的那么喜歡我。
有這樣一句話我記憶猶新——女孩或許無法掌控自己的下半身屬于誰，但是她能控制自己的吻，給那個最愛的人。
那是個不愉快的吻。然而濕潤的嘴唇是無辜的，問題在干涸的心上。
一邊是本沒有走心的我，一邊是沒那么愛的她。
我們分手了。
08
雪后天很快就會晴朗起來。
沒人會想到心中的雪會飄散多久。
接下來的三年我們一直保持著微妙的關系——我不是她的QQ好友，但是保存著她的QQ號；她空間對陌生人不開放，但唯獨對我開放。
她在空間里展示她的高中生活，她的一切，不過字里行間再也找不到對我的暗示。
我會給她評論和留言，然而留言不會上墻，評論也不會受到什么回復。
我變得很關注她，就像那時她倒追我一樣。
我知道她宿舍評了獎，也知道她喜歡奧黛麗赫本，尤愛一本書叫《千幟雪》。
我還是不喜歡她，對她心底沒有一絲情愫。然而我就是想關心她，想知道她過得怎樣，我不知道為什么。
09
分手一年后的寒假，我和她在一家書店偶遇。
她也剛好抬頭，透過書架與我四目相對。她向我揮手，臉上寫滿了尷尬。我回應了一個“嗨”，然后不知所措地放下書，轉身離開，像是落荒而逃的戰(zhàn)俘。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號碼撥了過去。
“是玲嗎？”
“不是啊，你是不是打錯了……”
我沒有說話，默默聽她說了幾句然后是掛斷電話的滴滴聲。
聽我知道是她。
那天晚上她發(fā)了一條說說——
“今天碰到故人了哈?！?/i>
輕描淡寫，波瀾不驚。
或許青春本如此，過往皆云煙。
10
現(xiàn)在我們又成了好友。
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朋友。
她不再喜歡我，我也放下了心中的心結。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把這個故事寫下來，想了這么多年，卻在今天才想好該從哪里下筆。
那天聊天的最后，她對我說：“不過，依然很感謝你，在那個時候成為了我的支柱。我想好好學習，追上你，只為了配上你。”
我眼眶濕潤了。
青春年少的感情，有著太多的說不清道不明。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諒，只因我們還年輕。當我們再度翻開這些往事，都能有說有笑。雖然當初它們看起來那么漫長，灑下了數(shù)不清的汗水和淚水。
未必非要出國，也未必非得墮胎。我們沒有偶像劇里那么轟轟烈烈的青春，但一條條短信，一件件瑣事，卻足以刻骨銘心。
我不會忘記，青春旖旎，那個曾倒追過我的你。
END
文|阿宇，轉載請簡信聯(lián)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