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安的李記藥鋪,是清河鎮(zhèn)最大的藥鋪,門面氣派,里面藥材齊全,鎮(zhèn)上的有錢人家生病,都會來找他診治,診金和藥費都不便宜,可他醫(yī)術(shù)確實有些底子,尋常病癥都能治好,因此平日里向來備受敬重,也養(yǎng)成了他傲氣自私的性子。
自從阿塵在東街老槐樹下免費給窮苦人治病后,李記藥鋪的生意便一落千丈。之前那些付不起診金的窮苦百姓,原本偶爾會咬牙攢錢來他這里抓些便宜草藥,如今有了阿塵免費診治,自然都不再來他這里;甚至有些家境尚可的人家,覺得阿塵醫(yī)術(shù)不錯,又不收錢,也會去找阿塵看病,李仁安的收入越來越少,心里的怨氣也越來越重。
他幾次路過東街老槐樹下,看到圍在阿塵身邊的百姓,心里便格外不舒服,尤其是看到百姓們對阿塵敬重感激的模樣,更是嫉妒得發(fā)狂——一個臟兮兮的乞丐,憑什么和他這個名醫(yī)搶生意?憑什么得到百姓的敬重?
這日,李仁安正在藥鋪里算賬,看著賬本上日漸減少的收入,臉色愈發(fā)陰沉。藥鋪的伙計見狀,連忙湊上前,諂媚地說道:“大夫,那乞丐實在太過分了,明知道您是鎮(zhèn)上的名醫(yī),還故意搶您的生意,免費給人治病,這不是存心和您作對嗎?”
李仁安冷哼一聲,眼神陰鷙:“一個乞丐而已,也配和我作對?不過是懂些旁門左道的偏方,瞎貓碰上死耗子,治好了幾個小病,就敢在清河鎮(zhèn)耀武揚威,遲早有他栽跟頭的時候?!?/p>
伙計連忙附和:“是啊大夫,他那點本事,怎么比得上您的真才實學(xué)?依我看,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得想個辦法,讓他知道您的厲害,讓他不敢再搶您的生意,最好讓他滾出清河鎮(zhèn)!”
李仁安瞇了瞇眼睛,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放心,我自有辦法。他不是喜歡免費給人治病嗎?我倒要看看,沒有草藥,他還怎么治病;沒有百姓敢找他,他還怎么在清河鎮(zhèn)待下去?!?/p>
幾日后,鎮(zhèn)上的漁民老周,出海捕魚時不小心被漁網(wǎng)劃傷了腿,傷口很深,還受了感染,紅腫流膿,疼得厲害,走路都走不了。老周家里窮,付不起李記藥鋪的診金,便讓兒子扶著他,來找阿塵治病。
阿塵看了看老周的傷口,傷口確實感染嚴重,需要先清理傷口,再用消炎止痛的草藥敷上,還要配上內(nèi)服的草藥,才能慢慢好轉(zhuǎn)。他從行囊里翻找草藥,卻發(fā)現(xiàn)自己存的消炎草藥已經(jīng)用完了——之前幫人治病用了不少,還沒來得及去山里采。
“你的傷口感染嚴重,需要消炎的草藥,我這里用完了,得去后山采些新鮮的回來,你先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卑m對老周說道。
老周連忙點頭:“麻煩先生了,先生慢些走,不著急?!?/p>
阿塵轉(zhuǎn)身往后山走去,后山草木茂盛,生長著許多草藥,他平日里經(jīng)常去后山采藥,存起來備用。可今日他剛走到后山腳下,就看到幾個壯漢守在那里,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誰?往后山去做什么?”為首的壯漢身材高大,滿臉橫肉,語氣兇狠地問道。
阿塵皺了皺眉:“采藥?!?/p>
“采藥?”壯漢冷笑一聲,“這后山的草藥,現(xiàn)在歸李記藥鋪管了,任何人都不準(zhǔn)隨便采,你一個乞丐,也配來這里采藥?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阿塵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這定是李仁安搞的鬼,故意讓人守著后山,不讓他采藥,斷他的草藥來源,讓他沒法再給人治病。
“后山是公地,草木皆是自然生長,為何不能采?”阿塵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
“哪來那么多廢話!”壯漢不耐煩地說道,“李大夫說了,往后后山的草藥,只能由李記藥鋪采摘,其他人采就是偷!你再不走,我們就動手了!”
說著,幾個壯漢便圍了上來,眼神兇狠,一副要動手打人的模樣。阿塵身形清瘦,穿著破舊,看著毫無還手之力,可他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是冷冷地看著幾個壯漢:“我只是采些草藥救人,若你們阻攔,耽誤了病人治病,后果你們承擔(dān)得起嗎?”
幾個壯漢愣了愣,隨即又不屑地笑了:“一個乞丐的話,誰會信?你要是再不走,我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沒法采藥,沒法給人治??!”說著,為首的壯漢便伸手去推阿塵。
阿塵側(cè)身避開,動作敏捷,完全不像平日里那般落魄。為首的壯漢沒推到他,惱羞成怒,揮拳朝著阿塵打了過去。阿塵微微彎腰,再次避開,同時伸出手,輕輕按住壯漢的手腕,微微用力,壯漢便疼得齜牙咧嘴,動彈不得。
其他壯漢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可阿塵的身手格外靈活,躲閃騰挪間,總能避開他們的攻擊,偶爾出手,也只是輕輕一點,便能讓壯漢們疼得無法動彈。沒過多久,幾個壯漢便都被阿塵制服了,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我只是采藥救人,不想傷人,你們?nèi)粼僮钄r,休怪我不客氣?!卑m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個壯漢見識到阿塵的厲害,再也不敢阻攔,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跑了。
阿塵沒再理會他們,徑直走進后山,采了些消炎止痛的新鮮草藥,又采了些其他常用的草藥,便匆匆趕回東街。老周還在老槐樹下等著,看到阿塵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先生回來了,辛苦先生了?!?/p>
阿塵點點頭,將新鮮草藥放在石頭上,用石頭砸成藥泥,又從行囊里拿出一塊干凈的布,先幫老周清理傷口上的膿液,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他,清理干凈后,再將藥泥敷在傷口上,用布包扎好,又將剩下的草藥遞給老周:“這是內(nèi)服的草藥,回去后用清水煎服,每日一劑,敷的草藥每日換一次,過幾日傷口便能好轉(zhuǎn),期間別沾水,別勞累?!?/p>
老周接過草藥,滿心感激,從懷里掏出幾文錢,塞到阿塵手里:“先生,這點錢您拿著,雖然不多,卻是我的一點心意,麻煩先生跑了這么遠的路,還受了委屈,我實在過意不去?!?/p>
阿塵看了看老周,知道他日子窮苦,幾文錢對他來說也不容易,便將錢推了回去:“不必了,治病救人,本就該如此,你好好養(yǎng)傷便是?!?/p>
老周推辭不過,只能收下錢,對著阿塵連連道謝,才讓兒子扶著自己慢慢走回家。周圍的百姓看到剛才的一幕,都知道是李仁安故意刁難阿塵,心里都對李仁安不滿,對阿塵更是同情和敬重。
“李大夫也太過分了,竟然故意讓人攔著先生采藥,太自私了!”
“就是,先生免費給我們治病,他卻為了賺錢,斷先生的路,根本不配做大夫!”
“往后我們更不能去李記藥鋪抓藥了,這么黑心的大夫,醫(yī)術(shù)再好也沒用!”
百姓們議論紛紛,對李仁安的不滿越來越深,而阿塵依舊沉默,只是將采來的草藥整理好,存進自己的行囊里,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fā)生過??伤睦锴宄?,李仁安不會就這么算了,往后,怕是還有更多麻煩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