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建了新房,家里裝修,詢問我家男人哪兒的地面磚質(zhì)量可靠性價比高些。
我家上次裝修也購買了一批地面磚,是在親戚上班那家磁磚廠進的貨,老公推薦他去那兒看看。
他有點兒為難地說“有一個同學在市里做磁磚生意,打了幾個電話聯(lián)系,不去吧又不好意思,當初兩人關(guān)系不錯。去吧,又怕價格和質(zhì)量不過關(guān)?!?/p>
老公笑說“你先去看看,問問價格,看看質(zhì)量?!?/p>
同學撓撓腦袋有些難為情地說“看不看都無所謂,她自己只擺了些樣品,別人看中了哪樣,她就去別人家拿貨,掙點差價。說白了就是一個提藍子的?!?/p>
聽他說提藍子的,我忍不住笑了。這也是做無本生意的一種術(shù)語。一般也是那些有經(jīng)濟頭腦,卻又沒有本錢積貨的生意人不得已而為之的一種掙錢方式。
我家男人瞪了我一眼,也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他的笑和我一樣,心照不宣。
想當初,我們剛開始做生意時,也因手中沒有多余的資金周轉(zhuǎn),老公沒少干這種提藍子的事兒。
老公年輕時是做泥水匠的師傅,跟著他姐夫四處招攬活計,不怕苦和累,手中余下八千元錢是準備結(jié)婚的禮金。
可是他家在那窮鄉(xiāng)僻壤的山溝溝里,村里的姑娘都嫁外面去了,山外面的姑娘不愿嫁進來。他前前后后相了不少親,總是高不成低不就,生生熬成了一個大齡青年。
他一賭氣,干脆不相親了,準備創(chuàng)業(yè)。趁下雨天到集鎮(zhèn)觀察了幾天,分析哪個行業(yè)的生意好做。打定主意做哪行生意后,偷偷取出那幾千元現(xiàn)金,租了一個鋪面,跟著一個老生意手去市區(qū)看他到哪家進貨,暗暗記下,等摸清門路后,自己也進了一批貨回來,將生意場面撐起來了。
幾千元進的那點貨,丟在門店里像模像樣,可是做日雜,雜貨繁多,常常是別人要了這樣,又缺那樣,永遠都是缺貨狀態(tài)。
而他老父親得知他將結(jié)婚的彩禮錢用來干這個前途未卜的營生,氣得只差沒打他一頓了,罵他會打一輩子光棍。
他這人嘴甜,待人熱情,門店撐起來后,生意還真不錯。好運也接踵而來,來給他做媒的絡驛不絕。風水輪流轉(zhuǎn),當初別人挑剔他,現(xiàn)在他開始挑剔別人。
也許一切都是猿糞,我誤打誤撞被人介紹給他,我第一眼見他瘦不拉嘰的就不滿意,可是我的父母都認為他是個不錯的人,頭腦活絡,是個做生意的料。而且他們大山里出來的孩子,田地多,吃得苦,嫁個比自己差點的對象會幸福些。
鬼使神差的我就稀里糊涂答應了這樁婚事。白天和他一起看店,常有顧客問有什么什么商品嗎。我環(huán)顧四周哪有顧客點名要的商品啊,正準備實話實說。
他卻篤定地點點頭:“有,你先稍等片刻,我去倉庫拿來?!?/p>
只見他出門后一會兒功夫,就將顧客需要的商品拿來了,談妥價格,顧客二話不說付了錢喜滋滋走了。
我疑惑地問他哪兒還有一個倉庫?
他笑笑“哪里有倉庫,倉庫在別人家,我借雞下蛋掙點兒差價。給,這是剛剛掙的,這個是別人家的本錢,我送去。”他抽出一張十元的票子給我,將其余的錢送給別人。
要知道那時候十元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老公出外做泥工一天的工錢也就十幾元錢。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從對面電器店門口朝我家走來,問有電風扇買么?
一把電風扇要一百多元本錢,而我家根本沒有進電風扇。老公連連點頭“有,有,您稍等一會兒,我去倉庫拿貨?!?/p>
等我泡好茶給大叔,他快速跑到對面販電視機的店鋪拿來一臺電風扇,幫顧客裝好試了電后,顧客很滿意,說自己跑了幾家店鋪買風扇,只有我家的風扇風力大,質(zhì)量過硬。并爽快地付了錢肩扛著電風扇走了。
一會兒功夫,對面電器店老板笑瞇瞇走過來了,對老公感慨道:“你財運怎么那么好呢,這老頭兒剛剛在我家看了一樣的風扇,他嫌棄顏色不好看,我轉(zhuǎn)手拿給你賣給他,他二話不說買走了。”
那時候也確實運氣不錯,進店的顧客十有八九不空手回去,每筆生意都能談成。正是靠著這種時不時干點提藍子的買賣,才讓我們一步一步走出困境,日子漸漸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