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八十七回,林黛玉的一頓飲食,成了眾多書友爭論不休的話題。這林妹妹究竟吃了什么東西,讓眾多人覺得林妹妹本不該吃這東西。一個“絳珠仙子”轉(zhuǎn)世的林妹妹配上一碟五香大頭菜,究竟是一種什么神仙搭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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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第八十七回:這里雪雁將黛玉的碗箸安放在小幾兒上,因問黛玉道:“還有咱們南來的五香大頭菜,拌些麻油醋可好么?”黛玉道:“也使得,只不必累贅了?!币幻媸⑸现鄟?,黛玉吃了半碗,用羹匙舀了兩口湯喝,就擱下了。兩個丫鬟撤了下來,拭凈了小幾端下去,又換上一張常放的小幾。黛玉漱了口,盥了手,便道:“紫鵑,添了香了沒有?”紫鵑道:“就添去?!摈煊竦溃骸澳銈兙桶涯菧椭喑粤肆T,味兒還好,且是干凈。待我自己添香罷?!眱蓚€人答應(yīng)了,在外間自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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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續(xù)里有這番描寫,林黛玉吃那五香大頭菜,是不是與林妹妹那出塵脫俗的畫風(fēng)有所違和呢?賈府一向秉持食不厭精、膾不厭細(xì)的豪門該不該出現(xiàn)這五香大頭菜呢?
但是又承想,賈府雖是豪門,也是免不得要配點小咸菜的。就連賈母也愛那家常小菜,老太太曾對劉姥姥說過:"我才聽見鳳哥兒說,你帶了好些瓜菜來,叫她快收拾去了,我正想個地里現(xiàn)擷的瓜兒、菜兒吃。外頭買的,不像你們田地里的好吃。"而探春和寶釵也琢磨過,來個油鹽炒枸杞芽。山珍海味的吃多了,來點清淡的家常菜,配上涼碟開胃小咸菜,這也是有錢人享受生活的另一番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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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續(xù)里令雪雁出面,又特意強調(diào)“咱們南來的”,這五香大頭菜看似一碟小咸菜,實則更是一份故鄉(xiāng)情,以此突出黛玉思戀南鄉(xiāng)的情節(jié)。但林黛玉出身姑蘇名門,江南飲食更是講究精致,這五香大頭菜為何就能上了瀟湘館的臺面呢?
試想,瀟湘館里比那上等的書房還清凈優(yōu)雅,黛玉平日子連香都不熏,滿屋內(nèi)只有文墨香雅,瓜果清新,這五香大頭菜又該如何安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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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想林黛玉是曹公筆下的世外仙姝寂寞林,這樣的神仙妹妹一旦落實到了生活,就很難保持那份不染煙塵的飄逸書卷氣了,所以在前八十回里,曹公對林黛玉的飲食都偏向虛寫罷了,就為了保留這股“仙氣”,終究林黛玉是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絳珠仙子。想那仙子都是靠甘露為生的。
林黛玉吃螃蟹只吃一點夾子肉,只怕吃多了冰了胃身子不適。吃過蟹子肉又喝口燒酒暖暖心窩,喝的是合歡花浸的燒酒,就連洗手都是菊花蕊熏的綠豆面子……還有寶釵給送來的甜品,是蜜餞荔枝,還有那專門為林黛玉送來的燕窩。薛寶釵還送來了潔粉梅片雪花洋。大概只有曹公的這種描述才適合林黛玉的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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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到了后四十回的續(xù)本中,林黛玉就落俗了,吃起了“五香大頭菜”。想這紅樓女兒們,各有各的命,因為命不同,就連飲食也不盡相同,正所謂什么樣的人吃什么樣的飯,林黛玉吃得那都是“淺嘗輒止”的精致食物,想來她又多病吃藥,對世間美食不過都是“淺嘗輒止”罷了。一千個讀者心中就有一千個林黛玉,林黛玉究竟該不該吃這“五香大頭菜”,我們心中自有定數(shù),縱使林黛玉吃那清粥咸菜,也是那仙氣逼人的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