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化形的魔獸,實力至少在超階之上,超出赫爾姆斯人的認(rèn)知。
這讓人驚悚,恐怖如潮水席卷,赫爾姆斯老小仰望虛空,皆臉色發(fā)白,不知所措。
類似天使的化形魔獸,其氣勢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蓋過了圖騰獸的分身,它的威壓鋪天蓋地,讓人透不過氣來。
赫爾姆斯人雖未見過天使,但在祖輩所講的故事中,知道天使的原型,他人身鳥羽,頂有神環(huán)。
雪野亦失了從容,對外在的世界認(rèn)知有限,他從未如此緊張,赫爾姆斯歷代修繕的《魔獸圖譜》,對高階以上的魔獸記載寥寥無幾,即便有所涉獵,也是頗記零星。
對于化身人形的魔獸,雪野根本難以抵御,他還太年幼了,僅僅是四歲未滿的孩童,縱是玄樂驚九天,以樂聲控制獸潮,但這只超階魔獸遠(yuǎn)非現(xiàn)在的他所能及。
超階魔獸神識驚人,內(nèi)蘊(yùn)如高墻矗立,莫敢攖其鋒!
“希望圖騰獸的分身能拖一陣子吧?!毖┮奥冻鲆唤z憂慮,他眼神如電,望向云層深處。
那灼日金鷹,渾身如沐太陽,與天使模樣的超階魔獸分庭對峙,它們身上的氣勢仍在不斷攀升。
血月下,虛空開始混亂,那已經(jīng)超出了魔法的范疇,混天滅地的元素,席卷了殘云,沖擊的余波,如貫穿天地的圓柱,充斥而下,讓人汗毛豎立。
在雪野旁邊的大蜜桃,開始坐立不安,嘴中發(fā)出嗚咽聲,竟瑟瑟發(fā)抖著,在雪野的安撫下,它方才安靜下來。
“現(xiàn)在的赫爾姆斯,估計亂成一鍋粥了吧?!毖┮安挥砂迪搿?/p>
超階魔獸之間的戰(zhàn)斗,太過可怕,動輒毀滅方圓,萬物消亡不存。
雪野固然緊張,卻也按奈不住好奇,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云層深處,他害怕一眨眼,即錯失了這場驚世大戰(zhàn)斗。
與圖騰獸分身對立的超階的魔獸,看不出其出身何處,它美麗的如同天使,每一片羽毛潔白無瑕,卻蘊(yùn)含著毀滅的力量,其周身白羽紛飛,如降世的風(fēng)雪,那是魔力具象化的表現(xiàn)。
天似乎變冷了,無數(shù)冰晶灑下,凍云開始凝結(jié),遮擋眾人的視線,沒有人知道虛空深處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惟有驚世的鷹鳴聲,破碎了虛空,還有凍結(jié)世間的冰元素,蕩然天地。
人們看到戰(zhàn)斗地方,虛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凍結(jié),無數(shù)冰凌化樹開花,但這種美麗的死亡,所帶來的壓迫感,讓人心里像壓著一塊巨石。
雪野目運(yùn)神光,如兩道湛藍(lán)的星芒,直透凍云深處,他看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如同天使般的男子,腳踏虛空,立足之處開始結(jié)冰,如漣漪擴(kuò)散,向著圖騰獸蔓延而去,沒有看見他如何施法,或是說,男子就是自由行動的魔法載體,無需冗長的咒語,即可溝通天地間的魔法元素,他舉手投足間,都是驚世的偉力。
“小輩敢爾!”灼日金鷹憤然,“若不是分身即將潰散,老夫定讓你享受雷霆的怒火?!?/p>
“即將作古的老頑固,我只是看到了你作為人類爪牙而色厲內(nèi)荏的窘態(tài)?!蹦凶由袂槟?,攜著絕對零度的寒氣,向灼日金鷹信步走去。
今日,他要弒神!
血月之下,一座高聳入云的冰宮平地而起,凄厲的月光被凍結(jié)了,此時的灼日金鷹不過是一道分身,它只是魔法能量的載體,即便男子不動手,終是要潰散在歲月的力量下。
“年輕人你會后悔的!”
一雙威目注視著男子,灼日金鷹聲音冰冷,不悲不喜,周身的火焰在鋪天蓋地的寒氣下,渺小甚微。
寒氣蔓延肆虐,冰天雪地,那可不是普通的冰,是被稱為絕對零度的絕技,連同火焰一起凍結(jié)。只見灼日金鷹緩緩被冰結(jié),在巍峨冰宮下成為了一座瑰麗的冰雕!
恐嚇?男子不為所懼,神態(tài)狂傲囂張,在灼日金鷹最后的目光中,他如同月下的修羅,走在血月照射的路徑上。
天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地上的人無從得知。
召喚的儀式已進(jìn)入最后的階段,眾人萬不敢分神,哪怕外面的天被捅了個窟窿,大氅中的科爾斯早已冷汗淋漓,他冷聲道:“該死!靈介還是不夠嗎?”
“族長,那怎么辦?莫非真要那樣做!”雷鳴目眥欲裂,“要不以我身軀血祭吧?!?/p>
“要不讓我等血祭吧,我們都是格爾德的子孫!”即在雷明之后,一些青年爭先恐后,他們皆面色赤紅。
未想召喚圖騰獸,竟然招來末日之災(zāi),圖騰獸的出現(xiàn)將擾亂冰之森的勢力,所以有獸王暗中操縱,阻止它的降世。
科爾斯與眾長老面色陰沉,皆喘著粗氣,如同狠厲的野獸一般,皆目眥欲裂。
“誰都不許犧牲自己!”科爾斯氣急,斗氣迸發(fā),如同發(fā)狂的獅子,面目猙獰。
勃然暴怒之下,科爾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也許實力越是強(qiáng)勁的人,其血液都有返祖的可能,血脈的力量強(qiáng)大無匹,而眼前不是有一位么?
“看樣子,也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北┡目茽査?,看到雪野時,神情瞬間失落了不少,“雪野,為圖騰獸獻(xiàn)上些許靈介吧?!?/p>
那雪野有感,沒有絲毫猶豫,他咬破手指,霎時清香撲鼻,鮮血芬芳吐艷,如綻開的仙葩,在虛空不斷演化。
所有人目光驚異,早前的憤怒、恐懼的情緒全然消失,表情被震撼所代替。
雪野的血液,竟然兼帶著異香,更是蘊(yùn)含著驚世的偉力。因血精石的緣故,那血液凝成的仙葩,開始潰散失形,且肉眼可見,那祭臺如貪婪的野獸,吸食著雪野的鮮血。雪野露出痛苦之色,紅彤彤的小臉變得蒼白,他強(qiáng)忍著錐心痛楚,這可是赫爾姆斯最后的希望!
在飽食雪野鮮血后,祭祀之地靈氣氤氳,祭臺鮮紅得通透明亮,早已脫離了石頭的界限,它開始消融,化為血色的光柱,照向虛空的召喚門。
隨之血?dú)獾构啵觊g所汲取的能量,如汪洋大海,被召喚門內(nèi)的龐然巨獸鯨吸牛飲,血精石所筑的祭臺正在逐漸縮小。
這已經(jīng)并非意義上的召喚,而是強(qiáng)行突破異空間,其代價即便是神,也無法承受,它需要大量的靈介,用來血祭召喚。
如同歷來的神降于世,都需要奉獻(xiàn)的容器,即是人類中最完美強(qiáng)大的肉身,也僅僅只容納神的一縷意識,而容器原本的靈魂也將消散。
科爾斯等人備受煎熬,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四歲幼童上,這是一種恥辱,但他們無計可施。
雷鳴滿目希冀,大叫道:“族長大人,圖騰獸快要沖出異空間了!”
眾人將目光投向虛空中的召喚門,只見圖騰獸奮力掙扎,湛藍(lán)的星門,四周火星四濺,虛空都在裂開,裂縫密布,綿延了數(shù)百米之遠(yuǎn)。
此時,圖騰獸已然探出半個身軀,黃金神羽在虛空中劃出金屬般的切割聲,切割聲穿金裂石,那聲音具有一種魔性的力量,尖銳刺耳,實力低微的人霎時昏厥倒地,雙耳溢血。
科爾斯肅聲道:“眾人速運(yùn)斗氣,隔絕魔音?!?/p>
切割聲極具穿透性,猶如迅雷疾瀉數(shù)里,令人毛骨悚然,這不可思議的威力,即便眾人運(yùn)起了斗氣,但在這刺耳的魔音下,斗氣壁壘開始消弭,眾人都在苦苦支撐著。
這是什么樣的力量,它早已顛覆了世人的認(rèn)知,讓人心膽俱裂。
圖騰獸的出世,現(xiàn)在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但冰云深處的危機(jī),誰人可解?
“大家保重!”魔音下的雪野,神情絕然,嬌小的身影如同狂濤駭浪下的一葉扁舟,看到圖騰獸將要成功降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沒有人聽到雪野說什么,天地已然失聲,被刺耳的魔音所占據(jù),但科爾斯看到雪野說話的嘴型,嘶聲力竭地喊道:“不!……”
縱有不甘又如何?螞蟻緣槐,雖難撼天地之威,但視死如歸的眉角,是不能舍棄的!
以幼小之力,抗擊諸天,天下若傾,以之弱骨擎天。
云淡了,風(fēng)也變輕了,雪野周身靈氣環(huán)繞,銀色長發(fā)恣意,他神情自若,仿佛與周天俱在。
忽見立錐之地,靈氣自雪野足下引動,驟然迸發(fā),神圣的靈子散發(fā)著溫柔的光,將雪野烘托得如同光明神一般!
天地間的靈氣尤發(fā)著微光,向四周籠散,無遠(yuǎn)弗屆!
隨之,魔音開始消退,萬物和合,雪野手執(zhí)骨笛,昂然踏空而去,他必須為圖騰獸的出世爭取時間。
“枉為人?。 諣柲匪咕剐枰粋€四歲的孩子去拯救!”
祭祀之地,科爾斯霎時頹廢,仿佛老了數(shù)歲,子孫的殞命記憶如潮水襲來,使他一陣踉蹌。
“讓老夫安靜會兒……”科爾斯推開上前攙扶他的雷鳴,落寞地佇立在一旁。
眾人同感悲戚,皆默不作聲,只是篤情而落寞的雙眼,似堅毅的箭一樣,射向密云堆砌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