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蘇東坡歷史小說《蘇在鳳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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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初仕鳳翔識城事

（二十）

臘月十八日，年關迫近。古雍城鳳翔的年集日見熱鬧。

任職后的蘇公子，將小家就安頓在知府大院西邊的小院。詩興高雅的蘇詩人，把這新宅稱之為新葺小院。也就是老雍城象丘字型的六間廈房小院。不過這小院房墻白灰粉刷，雖房不闊大，但整潔清爽。

川西而來的王弗小娘子，抱著小蘇邁，忍俊不禁的笑看這有些奇怪的房子造型。

保姆大嬸任采蓮趣笑道：“夫人，這半斜傘的房子，干嗎要蓋成這樣怪模怪樣的?！?/p>

夫人王弗：“確實奇怪。我詳細看了半天，這半拉子房用木料很少，大多用是用土坯子壘起的。”

蘇公子說：“就是，這想必是，這里樹太少，木料不多，就用大量的土打成坯子蓋房?！?/p>

王弗笑說：“跟咱眉山蓋房真不一樣。不過這房子嚴嚴實實，冬天比較保暖。”

任大嫂蹲下身子，半跪著。在房子的窗子下，有一個小凳子面大小的方洞，當?shù)厝私锌谎圩?。她拿著竹扇子，忽啦忽啦的扇火焰燒炕?？谎圩訃姵龅臐鉄煱讶未笊﹩艿弥笨人浴?/p>

蘇公子催娘子道：“快把邁兒抱進房子去，擱在這里的暖炕上去。娃己有點咳嗽，不敢再吸涼氣了。”

王弗娘子聽罷小丈夫的話，趕緊把小蘇邁抱進關中人叫的廈房里面，嗞溜就竄上任大嬸燒的燙屁股的熱炕上去。

保姆任采蓮大嬸年齡四十有二，是蘇公子老家眉山的一位遠房堂嬸，可憐的她，早年丈夫因禍去世，留一個小男娃，也得病早齡夭折。空剩一人，無依無靠。蘇老爹念其可憐，就收留在蘇家當傭，操持蘇家做飯洗衣掃院雜事，并把蘇大公子拜為干兒子，使其有個生存助靠。今此隨王弗娘子來到秦嶺以北的古雍城鳳翔府，幫忙王弗娘子看護小蘇邁，再做些小家務，順便看看外面不一樣的世事，性格樂觀的她，感覺很高興。再者任大嬸干練麻利，與王弗娘子相處的形同母女融洽，給蘇公子在外面隨帶的家眷繁事，顧助周全，非常省心。

安頓好小家的院住，蘇公子才能省下心來，在府衙里盡心辦公事。

（二十一）

蘇公子帶著五個護兵，來到了南城門，他打算登上城墻看一下，他即將上任，管理這個古城的全貌。

守城門的十幾個士兵，看見新上任的蘇理事判官老爺前來，都嚇了一跳。

蘇公子站在城門外的吊板橋上，瞭望著這座磚砌的，己年代久遠斑駁掉皮的城門樓。樓門上書寫著《景明門》的門匾。在一個腿有點瘸的士兵引導下，他從城內(nèi)的坡階上，登上了城門樓平臺上。城樓平臺上，是一座哨樓亭。亭上樓匾《文明樓》。

這時，一個人氣喘吁吁的跑上來。

“蘇大人，你咋在城上？你喚我過來，有什么事嗎？”來人問道。

“李同知大人，喚你來，據(jù)說你是本地人。我想讓同知大人，給我講解一下，這個雍城鳳翔的來攏去脈?！碧K望了跑上城的周同知。

蘇操著濃濃的川南口音和李重重的秦西口音對話。相互的口音對聽者不是很清楚，但猜晰十之七八還是可以的。

倆人站在城垛旁，俯瞰著滿眼都是屋頂瓦面的民房和蠕蠕移動的人們頭頂。以及午時飄升的嗆鼻飲煙，呈現(xiàn)著此城日常該有煙火市井民生。

倆人漫步在兩側(cè)土垛護邊的城墻頂上。六七米寬的城墻頂上坑坑洼洼，殘存著薄薄的積雪。此刻冬日陽光午時正紅，但城墻頂?shù)乃凤L凌冽，使人感覺不到冬陽的暖。

李同知笑了一下說：“蘇大人，還是下墻吧，墻上太冷了，凍得人耳朵刺咧咧疼。”

“我喚你來，就是想走一圈咱鳳翔府的城墻。初來乍到，了解一下這個城的大致情形，很有必要?！?/p>

南城門上的哨樓上，十幾個哨兵蜷縮在樓閣里，躲避著寒冷。旁邊火堆散發(fā)著幾絲烘熱。

哨兵們見到倆位官爺走來，嘩啦啦的直站起身子。

“最近西匪不時來偷襲，你們這么躲在樓屋里，想讓西匪鉆空子偷襲嗎？”

一胖子兵行半躬禮：“李爺吉祥，墻上太冷了，我們剛來暖和一下。這就去哨位上站崗?！?/p>

“這位大人，是朝廷賜派來的理事簽判蘇大人。專門管理府衙的勤務大事。大家知明一下。”

十幾哨兵驚慌的行敬躬禮：“蘇大人吉祥”。

蘇溫和的一笑，說：“大家各司其職，好好站崗，打起精神，不得疏忽大意。全城百姓的安危，就靠你們在墻上觀察敵情。”

“是，蘇大人！我們這就去站崗！”

十幾哨兵一哄而散，都去城墻上分段站崗去。

蘇公子和李同知，來到了東城門城墻上。東城門是蘇公子幾天前初進的城門。東城門上刻有

《迎恩門》的門匾。城哨樓上刻有《朝陽樓》字匾。

蘇公子問其為什么東門上刻有《迎恩門》字匾。

周說：“還不是從東京汴梁開封，從東城長安來的官家人，都是從（扶風）美陽從（岐山）西歧城那邊過來，進東門的。”

他們倆人從東門墻上，繞到了北城門上。城樓上的哨兵，相互通氣，知道李同知大人和新來的蘇簽判大人在城墻上巡查，都從烤火取暖的哨樓跑出來，在城墻上分段站崗。那時，官員對士兵的疏錯懲罰是很重的。打板子關黑洞還禁飯吃。

北城門上刻有《寧遠門》的字匾，哨樓上刻有《拱辰樓》的字匾。

蘇公子又問其詳。

周說：“還不是北山的匪賊常來襲擾，官員總是與匪交戰(zhàn)征剿。祈求安寧的愿望。”

他們倆最后轉(zhuǎn)到西城門時，己是午后時分，倆人腿困腹饑虛困無力。

西門城墻上刻有《保和門》字匾，哨樓上刻有《金鞏樓》字匾。

蘇再問其詳。

周說：“如果說北門有山匪滋擾，那還是小匪賊勢力。那從西城而來的，那可是青海西夏殺過來的，兇惡的犬戎突厥黨項這些黃卷毛翻胡子家伙。這些夷賊每次一來，就把咱這鳳翔金銀財寶劫掠掃蕩一空。讓鳳翔城好多年緩不起元氣。連前任知府大人都被劫虜而去，讓朝延花上萬兩銀子釋人。所以，西門起《保和門》和《金鞏樓》也是祈求上天保佑安寧平和之意?！?/p>

“蘇大人，還是下墻吧，墻上的冷風吹的疼嗖嗖的?！?/p>

蘇公子：“這座城的一轉(zhuǎn)圈，有多少里？挺長的，走的人腿發(fā)困?！?/p>

李同知想了一下，說：“一轉(zhuǎn)圈，一十二里三分。咱們從南門城墻上往東走，南門到西門上的西南角城墻咱沒有走。那一段要近五里長。全部城墻走下來，還真走的人困馬乏。”

蘇公子忽兒一嗅鼻子。說：“周大人，我好象，聞到了一般很濃的酒氣味。難到這樣附近有釀酒坊?！?/p>

李同知深望了一下蘇公子，就問：“蘇大人，喜歡喝酒嗎？”

蘇公子又深吸了一口氣。內(nèi)行的說：“我聞到了一種蜀黍酒的香味。"

李同知笑了一下，說：“看來蘇大人，是品酒的內(nèi)行呀。大人所說的蜀黍，在我們這。叫稻黍（高粱）。這是我們這柳林酒坊的特產(chǎn)。他們特地從青海那邊運來了稻黍，釀的酒，很好喝。蘇大人下城墻，我認識這幾家酒坊的掌柜子，讓大人好好品品大酒海里的漿酒。

蘇公子哈哈一笑，說：“李大人，我以為我們眉山的酒家不少，沒想到，咱這鳳翔城里，酒坊這么多?！?/p>

忽兒，一個府員噔噔噔爬上城墻，氣喘吁吁。

李同知問：“何老二，你急沖沖來，有何事？”

叫何老二的說：“蘇大人，周大人。今天是，咱們鳳翔府城，向朝廷敬獻貢酒，車隊出發(fā)的日子。本來是知府宋大人今天主持送酒儀式?？伤未笕饲疤烊チ四线呠碌年悅}老城，一兩天回不來。那還請新來的通判蘇大人主持儀式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