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

待在成都的第十一天,終于有機會去逛一逛自己想去的地方。

之前去過了寬窄巷子和錦里——標(biāo)準(zhǔn)商業(yè)街,游覽過第一次再也不想去第二次的所在。滿街除了賣吃的和賣紀(jì)念品的,就只剩下號稱可以欣賞川劇卻只有變臉可看還要38元起坐的茶館。

最終選擇了望江樓公園,還順路去參觀了川大。(雖然這本來就是我選擇來這里的其中一個原因)

從東門入川大,經(jīng)文科樓、法學(xué)院等,一路梧桐銀杏、綠樹成蔭,與朱紅色的教學(xué)樓相映成趣。川大里的路名也好聽,綠楊、鐘亭、經(jīng)緯。最喜歡的是荷花池附近的,叫聽荷(東/西)路?!傲舻每莺陕犛曷暋保嗝疵烂畹囊饩?。

川大里許多地方還在裝修,放眼望去盡是殘垣斷壁、塵土飛揚。那一瞬間突然冒出一絲莫名其妙的不甘心——我想去更遠(yuǎn)的地方。

已經(jīng)是七月的最后兩天,校園里行人稀少,大部分都是如我一般的外來者。有人坐著三輪車游覽校園,聽車夫拗著川普介紹。而我緩步踱行,不帶任何目的,也不怕走錯或繞行。只有同行者跟在我身后走馬觀花,不時詢問方向。

這一點我頗為不滿。我本是一個路癡,雖然天生方向感差,但好歹記憶力好、領(lǐng)悟力強。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但路癡不同,無論再多的路癡走在一起也沒用,因為他們只會拖慢我前行的速度,質(zhì)疑我決定的方向,進而消磨掉我原本就不強的自信心和方向感。

成都的天,娃娃的臉。剛才的晴朗瞬間被一個小時左右的大雨所替代,盡管這期間天空中的白云仍然透露下來幾縷微弱的陽光,我仍是在加油站里站著躲雨直到腿軟。于是雨停以后,初入公園,翠竹掩映,涼爽襲人。

最近的一處場館乃是薛濤紀(jì)念館。唐朝三大傳奇女詩人,我最喜歡她。可惜同行之人不解風(fēng)情,壓根不知道薛濤為何人,更不必說理解“攬草結(jié)同心,將以遺知音”的情致了。

薛濤井、吟詩樓、清婉室、五云仙館,何處不可見此巴蜀第一才女的蕙質(zhì)蘭心?

及其墓時,我不知除我之外是否還有人懷著一顆崇敬仰慕之心,但若是連石碑上書的“唐女校書薛洪度墓”幾個字都斷句錯誤,難免讓人忍不住為之一哭!——也頗對不起文物區(qū)的這二十塊門票錢。

有外國友人拿著單反相機對著園里的花一陣聚焦猛拍。我起初也并不指望他們了解薛濤,后來才發(fā)現(xiàn)園內(nèi)處處文物皆有英語注之,詩稿箋紙亦不例外。吾心痛之。

此番游覽,意義何在。難道此處的亭臺樓閣、青石小路,又與別處有何不同嗎?

有人說,現(xiàn)在的許多旅游早已喪失了它本身的意義,只是為了讓人們在多日的疲憊奔波后,學(xué)會珍惜家的舒適和美好。

所以,旅游究竟有何意義?旅游與文化又有何關(guān)聯(lián)?

假使我們?nèi)バ蕾p自然景觀,見到震撼人心的奇山異水或海闊天空,除了“美麗”、“壯觀”之外,再也找不到別的話來形容此刻的感受,是何種體驗?

假使我們?nèi)バ蕾p人文景觀,見到各種各樣的文物古跡或歷史遺址,除了“有趣”、“高深”之外,還能比自然景觀多出三個字的形容詞——“看不懂”——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話可以表達(dá)我們此刻的觀點和感觸呢?

我希望的,是能夠在不一樣的山山水水前或信手拈來,或脫口而出,自己此刻的感官和心情。

那些“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那些“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那些“山中無所有,嶺上多白云”,在你親眼看到此情此景之后,才能真正理解,才能難以忘懷。

旅游提供給我們契機,去理解曾經(jīng)未被完全消化的文化。在薛濤墓前,在武侯祠中,在杜甫草堂外,我們或緬懷,或期冀,或喟嘆,或感慨,或充滿景仰,或心懷感傷。

那些舊物舊址究竟有何作用?真正流傳千古的,從來不是修繕得面目全非的房屋,和那些陳列在玻璃展柜中的詩稿。

是薛濤“枝迎南北鳥,葉送往來風(fēng)”的才情,是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忠誠,是杜甫“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憂國憂民。

明天打算去省川劇院看一場大幕戲。希望還和上次一樣,有竹桌竹椅蓋碗茶?![一點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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