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蘇東坡歷史小時候說《蘇在鳳翔》（十二）

二十，減稅釋人平民怒

鄉(xiāng)民傷悲的眼神與宋某森冷的眼神，對視了四五分鐘。

寒冬臘月的風，嘯嘯的刮過。帶著刺骨的凌冽。吹掃著悲涼的民心。

場子里的人，無論是什么身份的人，都靜待著，宋某人大喝一聲，立馬會有一個人仰馬嘶的激烈場面。

“蘇簽判！”忽然，宋大人輕聲叫了一句。

“到，宋大人！”蘇官人一驚，即時應(yīng)道。

“我現(xiàn)在有些其他急事，要回府里去了。這里，就交給你，處置了。讓這些鄉(xiāng)民回去吧。別在這里，大府門前，影響觀瞻?！?/p>

“是，宋大人。屬下盡力妥貼平事?！碧K官人心無底氣而軟弱的說。

宋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人，緩緩轉(zhuǎn)回身，走進知府大門。宋某人，背影顯得疲憊而無力，這也許是，他的官歷中，第一次，被鄉(xiāng)民倔強抵抗的氣勢所逼退。或者是，他那冷威的官態(tài)之心，動了同情苦弱者的憐憫之情。

府差吱呀的關(guān)上了大門。

于是乎，這時，眾人的且光又齊刷刷的望向這位，新來的簽書判官。

“哎＿＿”蘇官人被這從未遇見過的森冷蕭瑟場面所震顫。他仗膽穩(wěn)神的清了一下嗓子。

“鄉(xiāng)親們，大家都站在這冰天雪地，心里都不好受。大家都憂心牢里的家人，也是情有可原。宋大人，作為知府，是代表朝廷的勢威，萬民都要尊敬他。我作為一個屬下，來應(yīng)付大家這個事。卻也有難為之處。但我現(xiàn)在站在這，就盡可能給大家情有所盼的期許?！碧K官人在拐彎抹角說圓通話。他是在拖延一點時間，以使腦子里，生出平此亂事的拆中方案。

但，站在寒風中的鄉(xiāng)親們，從這位蜀地風味的方言官員口中，聞到了一些溫情脈脈的話意。

蘇的腦海里，突然閃出了，他們在吏部聚議時，聽到某官員說的減稅緩稅和以工代稅的說法。

“宋大人讓本官與親鄉(xiāng)們商議這個欠稅牢押的事。是這樣，如果知府稅監(jiān)外，給欠稅戶，免一半的稅，大家是否能繳上來？”蘇官人試探的問。

“蘇老爺，按理說，減免一半的稅，確實是老爺寬宏大量的仁政?？舌l(xiāng)下，這幾年經(jīng)過狗賊元昊叛亂，到處打打殺殺，到處搶劫掠奪，鄉(xiāng)村到處背井離鄉(xiāng)，到處農(nóng)田荒蕪，鄉(xiāng)親們都己窮困潦倒，無糧無錢，到那里還能湊出銀兩來繳稅。求官府大發(fā)慈悲，放松老百姓吧?！鼻乩纤谋瘧z的說。

“是呀，老爺！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了。繳不起稅了?！编l(xiāng)民們的紛紛附合。

“本官體諒眾親鄉(xiāng)的難處。那是這，本官將你們的欠銀減至三成。如果這三成，有的人還繳不上，一個辦法是明天秋后，打下糧食，再補繳上來。這是延后緩繳。再一個辦法，就是參加府上的修路修橋修官舍修城墻，還就是疏通清理河道，用勞工干活，來抵折欠稅。這是以工代稅。看大家是否愿意？”蘇官人鄭重其事的說道。

“老爺，你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我們當然愿意。只要讓我們干活能頂稅，我們年過了，春上天氣暖和了，我們就跟著官府去干活。請老爺把我們還押在牢里的人放出來吧?！鼻乩纤目吹搅艘唤z希望，急忙說。

“管司獄的牢頭張大胡子在不在？”蘇官人扭頭問。

張大胡子上前道：“蘇大人，本官在，有什么咐吩？”

“現(xiàn)在，去把欠地稅的拘押人等，擇列出來。盡可能今天后午時分，放出去?！碧K交待道。

“蘇大人，你簽個釋放獄犯令符，我就可以放人。這好幾百人，每天吃的糧食，供不上，急得我焦頭爛額?！睆埓蠛拥馈?/p>

“你先回去擇列欠稅拘押人員名單。我隨后就來簽令符。”蘇說道。

“好，蘇大人。”張大胡子急急走開。

“好了，這個秦老四，如果你們愿意聽我的話，就快快回家吧。趕快散去吧?！碧K對這些鄉(xiāng)民說。

“蘇老爺，你真是一位賢良的官老爺，我們就叫你蘇賢良官老爺。請受小民們一拜?！鼻乩纤母屑さ恼f。

眾鄉(xiāng)民彎腰行了一個輯拜鞠躬禮。

“蘇賢良老爺萬福吉祥！”眾人喊道。。

（三十九）

“什么，你又弄了一出隨隨便便，減稅的事。你把本知府擱在那里了。”在知府議事大廳，宋選知府生氣的說。

“宋大人，你剛才讓我辦鄉(xiāng)民圍伙的那個事。不減稅，鄉(xiāng)民們不答應(yīng)，如果演變成反叛，那可要血流成河橫尸遍野啊。這種鄉(xiāng)民結(jié)伙成群鬧事，其實也就是想減稅，盡可能順其意，給些讓利，讓其散伙回家。是最最上上之策。千萬不可，激化成大動干戈，頭破血流。死傷慘重。我上任來時，吏部就給我們作了律訓(xùn)，盡可能用智謀平息事態(tài)?！碧K解釋道。

“得得得，你給我別講這大道理。這種私減官稅的違制事情，我給提前聲明，如果上面司稅部追辦下來，與我沒有一點關(guān)系。我提示你一下，趕緊抓緊時間，書寫一個由于鄉(xiāng)民逼鬧，不得己減稅的事例，上交給朝廷司稅部。以緩解上面追究的壓力?！彼未笕藢幷鼙Ｉ淼膱A滑說。

“宋大人，既然這么說，這減稅放押犯的事，全是小官恣意妄為的錯。這幾天，正好皇城那邊來的郵差，現(xiàn)在還沒走。那小官把這事，給司稅部作個解釋?！碧K官人心情壓抑的說。

“咦，蘇簽判，你好象還有些心懷不滿。鬧些情緒?！彼未笕丝闯隽颂K的不滿心態(tài)。

“”宋大人，我希望你，給吏部，寫一個調(diào)任函，把我從這里鳳翔府，調(diào)吏到其他地方。”蘇官人陰沉冷靜的說。

“什么，你不想在這干了?！彼未笕顺粤艘惑@。

“小官覺得，在這里任職，才疏學(xué)淺，經(jīng)驗不足，盡弄違律誤錯的事。還不如調(diào)離，給宋大人省一些麻煩事。”蘇淺笑一下說。

宋選深望了一下蘇簽判。思忖了一下。

“宋簽判，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思量一下。”宋陰沉的說。

“宋大人，小官告退了?！碧K官人平淡的說。

蘇陰沉沉的退下。

宋選是一個剛愎自用的嚴厲之人。如果其他屬下敢給他鬧這性子，早讓他撤職察辦了?？商K官人，他不敢過份處理。因為蘇是當朝的狀元郎，是朝廷考選出的文曲星重要才子。是皇朝背景人脈雄厚的人。蘇才來幾天，就處理，吏部會認為他宋知府心胸狹隘，抵制吏部派官，阻礙官制理運。而降罪于他。

（四十）

天暮時分，夜色暗淡。蘇官人，帶著郁悶不樂的心情，坐抬轎回到了他的新葺小院的家。

“少爺回來了。天很冷，趕緊進屋子?！比尾缮彺髬?，正在掃院子，看見蘇官人講來，忙上前招呼著。

“少奶奶，少爺回來了?！比螊鹣蛭輧?nèi)喊話道。

“噢，官人回來了。今天官務(wù)繁忙吧，咋這會才回來?！蓖醺ツ镒颖√K出來。小孩子穿的棉厚厚的暖乎。

“邁兒，叫爹爹?！蹦镒咏毯⒆討?yīng)聲。

“爹爹?！毙√K邁稚嫩的叫道。

“邁兒，真乖。”蘇官人，一下子散掉陰郁的心情，愉悅的笑了。隨抱過孩子。

進得屋來。一個大陶盆中，生著紅彤彤的木炭火。

“咋還生起來了木炭火。這在那里賣的木炭？”蘇官人問。

“任嬸在街上賣點菜時，發(fā)現(xiàn)在店鋪里有賣木炭和火盆。她回來，問我，我覺得，生一個火盆，就象咱老家那邊一樣，挺有咱那邊的念想。我就讓任嬸出去，賣了一些回來。這事，沒有征得官人同意，請官人不要責怪?！蓖醺ツ镒尤犴樀恼f。

“挺好。你覺得，家里缺什么，你不好出街，就讓任嬸出去采辦就可以了。究竟我每個月的俸銀還是有寬裕的?！碧K官人爽快的說。

“聽任嬸說，今晌午上街去，在知府門前，遇見了一群鄉(xiāng)下人，在扔農(nóng)具，不知道在干什么事。看起來，鬧鬧吵吵的，還有的哭哭啼啼的?！蹦镒訂柕馈?/p>

“唉，一言難盡。他們的家人，因為今天秋上繳不上地稅，稅司人押拘在牢里。他們來扔掉農(nóng)具，意思是，他們種不起地，向官府交了農(nóng)具，不種地了?！碧K感嘆的說。

“按理說，欠稅的事，也不是象殺人放火特別惡劣的案子。他們大多是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人。應(yīng)該是大過年了，讓他們回去。同家里人，團聚一下。也是官家人做的一種柔懷之德?！蹦镒油ㄇ檫_理的說。

“娘子，你真是心底善良的人。我也是這么想的。知府派我去處理這事。我去了，也于心不忍這些鄉(xiāng)下人的苦楚。讓監(jiān)獄牢頭，把欠稅的人先放出來，回家過年去?！碧K說。

“我覺得官人，做了個善事。很好的?！蹦镒诱f。